梦呓

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，这可以说是一个永恒的哲学命题。

姥姥去世时，我六岁。那是个不怎么记事的年龄，但她老人家去世前七天的事，我却记得很清楚。

人在将死之时面容会出现变化，称之为脱相。老人一旦脱相，也就离死不远了。

那天，我在姥姥跟前玩耍，妈妈也在。都说小孩子的体质特殊，能感知到大人无法感知的东西。我那天的确感觉到姥姥身上有些东西正在变化，我停止玩耍，呆愣愣的盯着姥姥的脸。

第二天姥姥没起床，睡了一整天。

第三天也是如此。

这可急坏了母亲和几个姨妈，说活着，人连动都不动，怎么都叫不醒；说死了，呼吸却很均匀，嘴巴甚至还在喃喃自语，只是那话谁都听不清。

“别是失魂了吧？”小姨说。

“别瞎说。”妈白了她一句，把我撵到门外，关上了门。

第四天依然如此。

第四天晚上，我被尿憋醒，揉着眼睛出去撒尿。

在姥姥房间外，我听到一句模模糊糊的话。转过头去，看到玻璃上赫然映着两个模模糊糊的黑影，还有一阵诡异的，仿佛直击灵魂的声音，竟像是对话，与姥姥昏睡时说的话同出一辙。

我不知原地站了多久，直到夜风一吹，感觉下体一阵凉，这才放声大哭。

这几天妈妈几个姐妹一直轮流陪姥姥睡觉，兴许是听到了哭声，灯一亮，影子也消失了。

天亮后，姥姥醒了。但说实话，我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那么怕她，甚至连房间都不敢进。

“宁宁，过来姥姥这。”一次妈妈和几个姨妈都不在，我听到姥姥的声音。

我站在门外，却迟迟没敢进门。

接下来几天，姥姥又进入昏睡，又开始那诡异的梦呓般的话语，每每听到，我都一阵头皮发麻。

直到姥姥去世前，我都没敢进那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