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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头家里有一头老黄牛，记得老黄牛刚来他家的时候，老孙还是个壮小伙子。老孙成年，与父亲分家，那头黄牛就被分给了老孙。
那头黄牛陪了老孙大半辈子，一人一牛早已经形成了难言的默契。早晨套好了缰绳就知道下地，晚上地排车上装好了家什就知道归家。田间地头，各种农具，哪里该转弯，哪里该停顿，老孙也只需要寥寥几句口语黄牛就能领会。甚至老孙有哪些亲戚，老牛把路途都记了个七七八八。
渐渐的老黄牛老了。干起活来已经力不从心了。老孙家中本就不富裕，是没能力平白养一头不干活的老牛的。只能趁老牛还有最后几分力气的时候，卖个好价钱。
上集的那天早晨，老孙给老黄牛喂了最好的草料，对着老黄牛的皮毛刷了又刷，心中不舍，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老牛似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，怎么也不愿意出那个栏门口。老牛对老孙极力的讨好，不断的拱老孙的袖子。可有什么办法呢？温饱线上的老百姓，是没资格讲感情的。老孙的老伴儿在屋里偷偷抹眼泪。老孙提着皮包连拉带拽的牵着老黄牛上集了。
老孙以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把牛卖给了牛贩子，头也不回的走了。老孙不敢回头，生怕一回头自己心软。只留下那头老牛冲着老孙的背影哀嚎着，挣扎着……
老孙回到家，看着空荡荡的栅栏，心里也空落落的，说不上的难受。栅栏里面还残留着老牛的气味，老孙就那么呆呆的坐在石槽上愣神。“老牛走了，也该买一头小牛了，有了小牛，或许心里就不难受了”，老孙心里想着，“日子还得往前过。”
就这样，老孙过段时间又从集市上买了个刚成年的牛犊，来代替以前老黄牛的“职位”。
又过了几个月时间，有一天晚上老孙睡觉做梦，梦到了那头老牛。只见那头牛还是当初送到集市上的样子，那样的皮毛神色，以及那根自己牵了无数遍的缰绳。老黄牛来到老孙面前，口吐人言说道：“我在你家做牛一辈子，不求能活得多好，但求能有个善终。可到头来，却是就这样的结果，这是为什么？”老孙摸了摸牛头，说道:”鸡鸭牛羊，都有自己的归宿，那苍蝇蛆虫，生来被人拍打，鸡鸭禽畜，长大就被宰杀。万物生灵，也都是在世上挣扎，谁又能有个好归宿呢？”老牛听后垂头沉默了一会，拱了拱老孙的袖子，走了。
老孙醒来后一阵伤感，叹息了一声。卖给了牛贩子，下场也只有一个。看来那头老牛已经“走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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