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钓

在余杭区北苕溪城郊的一断水域，是不少人夜钓的地方。
 
零三年，那天我心绪烦闷，夜里拿上鱼竿，到河边坐坐。已经是后半夜，沿岸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 
河水很静，只有细碎的水波拍打着堤岸。我装好饵，将钩线抛进水里，静静坐着。
 
钓了将近半个小时吧。反正具体钓了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，没看时间，毛估估半个小时。浮漂开始轻轻点动。
 
不是小鱼啄食那种急促的颤动，是缓慢、均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水下有一只手，在试探着扯那根鱼线。
 
起初我只当是鱼，蛮高兴激动的。可片刻之后，浮漂直直往下沉，鱼竿的竿梢被一股力道拽得微微弯曲。
 
那力量不大，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滞感，不像似活物。
 
我顺势收线。
 
钩上，空空如也。
 
没有水草，没有淤泥，鱼钩干干净净。
 
但紧接着，水面中央，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。没有人落水，也没有大鱼翻涌。就好像，有个人，正站在齐胸深的水里一样。
 
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水面漫了上来。
 
我这才反应过来。当时心里就开始毛毛的。（别笑，道士也是会害怕的）
 
这片河段，夏天，有个夜钓的男子失足落水，再也没有上来。
 
当地人都说，到了夜里，他还守在这里。
学着生前的模样，扯一扯别人的鱼线，像是在搭伴。
 
我没有收竿就跑。只是对着幽暗的河面，装作整定地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天凉了，回去吧。”浮漂自此再也没有动过。

等了十分钟左右，我赶紧收拾东西。手机打开网易云，放了一首义勇军进行曲，开车回了家。
 
之后我听附近钓友闲聊，他们也时常遇到类似的怪事：浮漂无故起落，却永远钓不到东西。
 
很多城市边缘的河水藏着很多故事。
有些亡魂留恋的不是死亡本身，
而是那一晚，还没有结束的垂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