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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雾蚀

释放双眼,带上耳机,听听看~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第二章  上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论至德者不和于俗,成大功者不谋于众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-- 《商君书·更法》

 

 

“猛听得,金鼓响画角声震。唤起我,破天门壮志凌云。想当年,桃花马上威风凛凛。敌血飞溅石榴裙,有生之日责当尽,寸土怎能属于他人。番王小丑何足论,我一剑能挡,百万敌军。”

“秦姑姑唱的真好!!!”秦之茉一回头,看见萦芑半阖着眼靠在前厅的木门上,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睡过去了。

“噗嗤”秦之茉低笑出声,赶紧走过去摸了摸萦芑散在身后半干的头发“没睡醒吧?几点起的?头发都没擦干,这以后风吹了会头疼的。”

萦芑迷糊回道:“不到6点就醒了,太困了,早起真是太难了。”

“头发不打紧,天气越来越热了,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
秦之茉一脸的不赞同:“那可不行,天气热了也得注意,自己的身体得好好爱护,你赶紧去餐厅吃早饭,别再院子里吹了风了。”

“哈哈哈...今儿老秦唱的这出穆桂英挂帅是为了送咱们萦芑去上学吗?也是应景儿了!”多兰从餐厅走出来边笑边夸。

“萦芑,快来吃早饭,老太太等你呢。”

萦芑点头:“好,咱们一块吃吧!”

秦之茉推着萦芑去餐厅,嘴上还说着:“不用惦记我们,我们又不赶时间上学,你快去吃。”

多兰也边点头边说道:“就是,我们几点吃都没事,你可不能晚了,把你行李箱给我,我给你把干粮装上。”

“哈哈哈哈,多兰姑姑,听您这话,我到真像是要出征打仗去了,兵马未动粮草先行!”听了多兰的话,萦芑的瞌睡都笑没了一半。

可多兰眼睛里都快飞刀子了,满嘴嫌弃:“就你们那学校食堂那伙食,除了油腻就是咸,比干粮好不了多少。你这身体从小到大别说打针吃药了,就连咳嗽,打喷嚏,发烧这些小毛病,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这一上高中开始住校了,好嘛,不到一个礼拜,你就得急性肠胃炎了。这饭菜贵也就算了,难吃还不干净,真是花钱找罪受。。。”

“多兰啊,你在絮叨下去,别说早饭了,午饭萦芑都赶不上趟儿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悠悠传来,多兰剩下嫌弃的话噎在嗓子眼了,讪笑一声。麻利的接过萦芑手里提着的行李箱,萦芑朝多兰一乐,俩人赶紧抬脚走进餐厅。

“祖母,早。”老太太看了看萦芑的脸色:“你也早,没睡醒吧?一会儿路上再眯一会儿。”

萦芑看着神采奕奕的祖母,十分羡慕:“真是没睡醒啊!祖母,我真是太羡慕您了,您老这精神头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

老太太看着萦芑这双因为没睡醒而水蒙蒙的眼睛,又心疼又好笑,:“年纪大了,觉少。”

“祖母您这是跟孙女儿谦虚呢?秦姑姑说您年轻的时候就不咋睡觉,一天睡两三个小时就能生龙活虎。”老太太听了哈哈直乐。

多兰端着两碗鲜肉小馄饨过来:“老太太,快尝尝,这馄饨还是萦芑昨儿包的呢,拢共包了150多个冻在冰箱里了,说是您想吃了,随时都让您吃上。”多兰说话的语气别提多骄傲了,萦芑的手艺,可是她亲传的。

老太太笑眯眯的吃着馄饨:“我乌林珠的孙女儿,无人能比。”

萦芑看着祖母跟多兰的笑脸,觉得有丝丝暖流,填在了心里。萦芑朝院子里看了一圈问道:“罗叔呢?”

“奶奶,您最喜欢的小麦子来啦!”人还没到,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就传来了。

多兰下巴朝门口扬了扬:“这不,老罗去门口接麦子了。”

老太太咽下嘴里的馄饨,十分不给面子的回道:“不对,我最喜欢的是我家萦芑。”

“噗嗤....哈哈哈哈...”多兰边笑边去厨房忙活了,这回另一半的瞌睡也笑没了。

萦芑边笑边回头,一个身形高挑,体态轻盈的少女走了进来,瓜子脸上弯月一般的眼睛此时满是委屈,一双纤长玉手捂着心脏:“奶奶,您伤我心啦。”

老太太似是不明所以:“哦?伤心了?那一碗萦芑亲手包的鲜肉小馄饨能治好不?”

麦子眼底闪过一抹惊喜,吸了吸小鼻子,真香啊,可是脸上仍然强装不为所动。

老太太挑眉,咬着牙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说:“再加一屉多兰包的羊肉烧麦,不能再多了。”

话落,麦子脸上的表情早就绷不住了,弯弯的眼睛波光流转,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一顿撒娇:“奶奶,您最好啦。”

老太太揶揄道:“哟,这会儿不伤你心了啊?”

“不伤了,不伤了,伤心哪有好吃的重要!”麦子乐的漏出一排白白的牙齿,艳若桃李的脸颊上,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
萦芑嘴角一抽,无奈说道:“麦子,放过我奶奶,快过来吃吧。”

“好嘞”黎麦呲着小白牙,屁颠屁颠的就跑到萦芑旁边坐好。看着桌上摆着的羊肉烧麦,酱黄瓜,腌萝卜。多兰又端来一碗馄饨,这下更是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。看着黎麦的傻样,萦芑假装看不见她,埋头吃饭。

老太太看着这两个丫头耍宝,乐的肩膀直抖,边笑边说:“麦子,让你看的这桌子上的早饭都害羞了。”

“我的奶奶呀,对我来说,这哪是早饭啊?这是我的精神支柱,一礼拜我就盼着这一顿呢!”说完,黎麦夹起一个羊肉烧麦咬了一大口,那小表情,满足又享受。

接着,一碗馄饨不到3分钟就见底了,黎麦端着碗就去厨房找多兰又添了一大碗,然后连头都没抬坐下接着吃。

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萦芑看懵了:“你还吃啊?今天你上专业课要称体重的吧?”

黎麦咽下嘴里的馄饨,挑眉道:“为了今天的早饭能痛快吃一顿,我昨儿就留着肚子晚饭都没吃。”

“噗嗤...,为了口吃的,你也是不容易!”萦芑轻笑出声,夹了一个羊肉烧麦放在黎麦的碟子里:“来,再吃点,给你的精神支柱添块砖。”

“你也吃,你看你瘦的,我是四岁开始学舞蹈,你是四岁开始学画画,小的时候咱俩都是一样瘦,这咋你一个学画画的越来越瘦,我一个学舞蹈的越来越胖。我是为了跳舞,要控制体重,你又不需要,你得多吃点。”说着黎麦也给萦芑夹了一个烧麦。

老太太就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丫头边说边吃,觉得今儿这顿早饭,滋味无穷。

黎麦又吃了一个烧麦,突然说道:“咱们班新转来一个女生。”

萦芑一愣:“啥时候?”

“你不是周四晚上就请假回家了嘛,她是周六上午来班里的,住在咱们隔壁宿舍。”

“这个女生有点....咋说呢,就是听她说话,我浑身刺挠,而且我觉得她脑子不太好。”看着黎麦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,萦芑也有点好奇了,微微偏头道:“展开说说!”

黎麦放下筷子起身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给了萦芑一个‘你看好了’的眼神,萦芑立马配合道:“1.2.3.Action”。

萦芑话落,黎麦立马换了一幅面孔,姿态扭捏,两个眼珠子四处乱瞟,一只手不停地撩头发,另一只手揪着衣摆,低头假意清了清嗓说道:“大家好,各位同学好,我叫李春眠,是从河东转来的。我们家有自己的矿场,是我爸爸听说这边开始允许私人开采办场了才带我来西北的。我还有个妹妹,叫李知晓,比我小一岁,也要来咱们学校上学,上高一,希望大家以后对我们多多帮助。老师,我是学画画的,眼睛有点近视,我可以坐在第三排那个空位上吧?”说话语气矫揉造作里还透出一丝高高在上,又有几分颐指气使。

     这下子变成三脸一言难尽了,老太太,萦芑,黎麦三人沉默了半分钟。还是黎麦先开口说了一句:“奶奶,您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?”

老太太夹了一块酱黄瓜,抿嘴一笑:“她不是脑子不太好,她是觉得你们脑子不太好。”

黎麦:“......!”

萦芑与老太太相视一笑,接着问到:“然后呢?”

黎麦目露鄙夷:“嗤,然后?就咱们这学期新换的这个班主任,一天天不想着怎么教好书,上好课,就想着怎么和稀泥,当老好人。”

“那个李春眠话刚说完,班主任立马就让钱途去收拾你座位上的东西,想让她过去坐,结果...”

萦芑笑着插话:“结果,钱途压根儿没搭理咱们这位‘热心肠’的班主任。”

黎麦嘴角上扬,直接搂住萦芑的脖子,一个劲儿的摇,边摇边说:“萦芑啊,你这小脑袋瓜咋长的?一猜一个准儿啊!你是没看见啊,太尴尬了,哈哈哈...班主任一说完,全班鸦雀无声,就算是咱们班45名同学全体一块睡着了,都不能这么安静!别说没人搭理她了,压根都没人瞅她。估计是班主任自己也觉得尴尬,没面子,人家直接走到你座位上要亲自收拾东西,结果...”

萦芑接着插话:“结果,容时就崩了。”

这下黎麦搂着萦芑摇的更起劲儿了:“可不嘛!你同桌的位置薛容时坐了快十年了。从小学到高中,雷打不动,我都只能坐你后面。”

说着黎麦不甘心般‘哼’了一声,接着道:“那李春眠一来还想坐你的位置,她想屁吃。”

“班主任刚要碰你桌子上的书,薛容时直接站起来把手里的书‘嘭’的一声就砸桌子上了,指着那个李春眠说‘这么喜欢抢别人的地盘,你是土匪吗?眼睛近视就去配眼镜,再不行找班主任啊,她喜欢做好人,那你就搬把椅子坐到她旁边去,想让我们供着你?你是我们祖宗吗?’薛容时一说完,那个李春眠一副大受打击的摸样,哼哼唧唧的哭着就跑出去了。”

“然后啊,又是咱们这个‘热心肠’的班主任追出去哄的,也不知道她们说了啥,反正回来之后,班主任就帮李春眠搬了新桌椅放在最后一排了。”

老太太放下筷子,拿帕子擦了擦嘴,朝着厨房说道:“多兰,给容时那份多装两斤酱牛肉。”

然后又一挑眉对黎麦说:“咱们小麦子也有份儿。”

黎麦弯月般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哇!太棒了,谢谢奶奶!”

“别,别摇了,你再摇我都感觉要晕车了。”萦芑赶紧拍了拍搂在自己脖子的胳膊,有气无力的说道。

黎麦吓了一跳,立马把胳膊收回来,轻轻的拍着萦芑的后背,一边狗腿的给萦芑顺气,一边傻笑道:“多兰姑姑做的酱牛肉最好吃了。”

“萦芑啊,早饭吃好了吗?收拾收拾该出发了!”罗之也边说着,边撩开门帘走进餐厅。

萦芑拿帕子擦了擦嘴,回道:“吃好了!我把校服穿上就能出门了。”

多兰这时拖着行李箱过来,跟萦芑一一叮嘱道:“萦芑啊,这个保鲜盒里是酱牛肉,切好了的,直接就能吃。”

“罐子里的是油茶,里面放了花生,芝麻跟核桃,你每天早上热水冲了喝一碗。”

“这两个盒子里装的是绿豆糕,牛舌饼,玫瑰酥饼,还有奶皮子,萨其马,下午饿了吃两块垫垫肚子。”

“牛奶你学校里还有,就不给你装了,下个礼拜再给你带。”

“你学校里头的食堂有水果,每天都要吃,女孩子水果可不能断。齐活,我说完了,老秦到你了!”

秦之茉拿着萦芑的校服外套过来,一边帮萦芑穿好,一边说道:“萦芑,我给你做了三件上衣,还有一套干净的校服,换洗的内衣裤都装在箱子里了。”

“天气越来越热了,衣服得勤换。搽脸的,护发油都要用,女孩子,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的。”

“换下来的衣服你不用自己在学校洗,你们宿舍连个阳台都没有,洗了也没地方晾,周末带回来我给你洗。”

“箱子里给你装了一双新鞋,在学校里换着穿,还装了三条新毛巾,旧的你就当抹布用就行,床单被套洗干净装在箱子里了。”

“还有,你快来例假了,箱子里我给你装了卫生巾,这几天千万不能贪凉吃冰的,也不能做剧烈运动,女孩子的身体要好好爱惜。”

萦芑灿烂一笑,朗声道:“我都记下了,两位姑姑放心吧!”

“哼!”萦芑回头一看,只见黎麦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,艳若桃李的小脸这会儿都快皱成烧麦了,蔫头耷脑的。

萦芑压下上扬的嘴角,憋笑问道:“羡慕吗?”

黎麦一脸酸气回道:“何止是羡慕,你这哪是去上学啊?分明就是去度假呀!”

萦芑又问:“嫉妒吗?”

黎麦气呼呼 :“嫉妒的我面目全非!!!”

萦芑愉快的笑起来,笑的得意又放肆。老太太几人也是乐不可支,多兰边笑边说:“哈哈哈,小麦子呀,咱这么漂亮的小脸儿可不能面目全非,你也有份儿,等着。”

片刻,多兰姑姑就从厨房捧着三个大号的保鲜盒出来,递给了黎麦:“最上面的是羊肉烧麦,是给你爸爸的,中间这盒酱牛肉是你的,下面那盒是薛容时的,都给你。”

“嚯,这都是沉甸甸的爱啊!”看着藜麦抱着好吃的立马就傻呵呵的乐,罗之也感叹道。

老太太低头扫视四周,温声说道:“东西都准备好了,送她们出门吧。”萦芑背起书包,老太太笑盈盈的牵着萦芑的手,几人一同往大门口走去。

院子里的银杏叶叶间,柔软的阳光碎成斑斑点点,浮光掠影。

“老太太,今儿气色不错啊!”只见一个一身书卷气,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 ,从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上下来。

老太太挑眉一笑:“哟,知源啊,你这气色也不错!”

黎知源走到老太太跟前,微笑道:“这不是厂里新调进来一批人上岗了,我们现在工作量就能减轻点,暂时也就不用上夜班了。”

老太太点了点头:“不用上夜班了就好,再好的身体也不能老是这么熬着。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,老了那就是一身的毛病。”

 黎知源前一阵单位有一批设备抢修,一连上了三个夜班,到现在想起来,眼前都直发黑。

“老太太,您说的太对了,别说到我老了,现在我这身体都快扛不住了。之简也是,前一阵特别忙,也就这两天才能喘口气。”

老太太微笑点头:“工作重要,身体更重要!”

萦芑站在老太太身旁,微微颔首“黎叔,早。”

黎知源瞧着眼前身姿挺拔,气质出尘的姑娘,眼底既有赞赏,也闪过一丝诧异。萦芑从出生就跟着祖父祖母长大,所以之前除了逢年过节跟着萧之简来老太太这串门儿以外,很少有机会见到萦芑。上了高中要住校,萦芑又跟黎麦一个班,黎知源也是为了能多跟女儿相处,主动提出每周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。可是黎知源发现,仿佛每次见到萦芑给他的感觉都不太一样,可是这种不一样感觉又说不出来。

黎知源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情绪,笑着回道:“萦芑,你也早呀!”

“哼,还好意思说呢!萧叔叔每次加班都会给阿姨打电话说一声的,爸爸您可倒好,加个班一天一夜没回家,连个电话都没有,妈妈给你打电话还关机。知道的是您去上班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走丢了呢。”就这么被自己的亲闺女数落了一顿,黎知源也只是讪笑一声,抬手揉了揉自己宝贝闺女的头,温声说道:“爸爸那是太忙忘记打电话告诉你妈妈了,下次一定记着。”

“哼,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。”黎麦丝毫不给老爸面子。

萦芑在心里叹息,转移话题失败!!!

黎麦的妈妈叫陶凌,是职工医院的儿科主任,平时工作也很忙。但是跟黎知源这个工作狂相比,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。再加上黎知源工作性质特殊,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。幸好陶凌通情达理,能体谅自己丈夫的不易,不然就在这种一天一夜找不到人的情况之下,家里早就鸡飞狗跳了。

黎麦16岁生日的时候,陶凌提前三天告诉黎知源,女儿的生日不要忘了,如果工作忙,回不了家,那就给记着给黎麦准备一份生日礼物。黎知源当时答应了,黎麦生日那天他也回家了,可是一到家倒头就睡,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。

黎麦放学回家还十分期待黎知源会送什么礼物给她,结果黎知源在单位加了三个班,两个晚上没有睡,压根就没想起来黎麦的生日。

黎麦气的一个星期没有跟自己爸爸说话,不过这个不说话也是黎麦单方面决定的,因为黎知源一个礼拜在家也就只能待一天,而且这一天是礼拜三,黎麦去学校上课了,父女俩连面都没见着。后来,还是陶凌带着气鼓鼓的黎麦出去吃了顿自助餐哄好的。

老太太看见萦芑给自己的眼神,低头抿嘴一笑道:“知源,麻烦你了,开车送萦芑他们去学校。”

黎知源忙回道:“老太太,您这是跟我见外了啊?我跟之简从大学就认识,这都20多年了,萦芑也跟我闺女一样,这顺路的事儿,而且这要是没有萦芑,我家的小麦子还不一定愿意让我送呢!”

“哼,您知道就好。”黎麦傲娇道。

黎知源:“...!”大家此刻也只能看地的看地,看天的看天。

萦芑拿胳膊碰了黎麦一下,黎麦回头看见萦芑的眼神,但心理还是有些不大乐意的。

“咳”萦芑轻咳出声,黎麦这才不情愿说道:“给,最上面这盒,是多兰姑姑包的羊肉烧麦,奶奶知道您爱吃,特意给您的。”

黎知源眼睛立马亮了:“真的啊?我就爱这一口,太谢谢老太太了。也谢谢多兰姐,还惦记着我呢!”说完赶紧接过黎麦抱着的餐盒,看见黎知源亮晶晶的眼睛,就会发现,黎麦跟她的爸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分毫不差!

老太太哈哈直乐,说道:“这有啥的,是你有口福,今天刚好做了羊肉烧麦,到了单位微波炉热过再吃。”

黎知源抱着沉甸甸的餐盒。乐呵呵道:“好勒,您放心吧!时间不早了,我们就出发了!”话落,罗之也将萦芑的行李箱,还有书包,放进后备箱里。

黎知源带着黎麦先上了车,萦芑站在老太太身前,璨然一笑:“祖母,孙女去上学了。”

老太太双手轻抚在萦芑鬓边,温煦说道:“好好上学,好好玩儿。”

萦芑抬起双手放在老太太的腰间,祖孙二人额头轻抵,抬起头时,相视一笑:“祖母,您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话落,萦芑向后退了一步,抬起右手置于胸前,俯身行礼。

起身后,正色道:“劳烦各位,照顾好祖母!”

罗之也,秦之茉,多兰三人同时俯身行礼。

车上的两人看着这一幕,各有所思,黎知源想着,这一家人的关系奇奇怪怪,认识了20多年都没看明白。黎麦则是觉得萦芑真棒,你看看这气势,收放自如,以后得跟她多学学。

黎知源忍不住开口道:“麦子,你觉不觉得萦芑她们家感觉......感觉......咋说呢,形容不上来。你萧叔叔也是,有时候给人感觉......”

黎麦叹了口气:“爸爸,你们搞技术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匮乏吗?感觉......感觉.......您感觉啥呢?说了上半截,我还得猜下半截?猜灯谜呢?”

黎知源一噎:“爸爸是真不知道怎么形容,你看萦芑跟老太太道别这一幕,一个礼拜来一次,这也太正式了。还有,老罗他们是伺候老太太的,也是照顾着萦芑长大的,你看,你看,他们居然给萦芑行礼,麦子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
黎麦朝着黎知源勾了勾指头,然后黎知源带着一副求知的表情往闺女跟前凑了凑,结果就看见闺女给了他一个近距离高清版大白眼:“爸爸啊,您还有功夫管别人家的事儿呢?萦芑说,跟奶奶道别,那是她们家传下来的礼仪。”

“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,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。这是奶奶对萦芑的疼爱,您还说人家太正式了,难不成都像您一样心里只有工作不管家人?”  

“哼,您呀,有功夫多给妈妈打电话,报备一下您的工作行程,我呀天天在家给您行礼。”

黎知源:“......”

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儿,憋出一串咳嗽,摸了摸鼻子:“爸爸就是好奇嘛!行了,行了,咱们不说这个了。”

黎麦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雪豹牙,看着车外的萦芑,她们因着父辈的关系,在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在一块玩儿,从上幼儿园开始,就一直在一个班。相处了十几年,有些事萦芑会告诉她,可是不说的,黎麦也从不会问。黎麦知道,萦芑与她不一样,与身边的很多人都不一样,所以,她要保护好萦芑。

萦芑打开车门坐在后排:“黎叔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

黎知源心理琢磨,这老太太养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,在想想能把自己怼的哑口无言的闺女,只能呵呵一笑:“没事,咱们出发!”

“等会。”黎麦打开副驾驶的门,坐到萦芑旁边道:“师傅,开车!”

黎知源:“......”果然。

萦芑:“......”

萦芑打开车窗,带上耳机,看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。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,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,五月的西北微风拂过树梢,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,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,仿佛是这座西北小城缓缓苏醒的凭证。

黎麦看着身边的女孩,墨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散在身后,清风吹过,带着阵阵沉香还有一丝药香传来,瓷白的小脸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一般,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,两边眼角处各有一颗黑色的小痣,使得一双丹凤眼更是魅惑十足,看的黎麦眼睛都直了。

萦芑实在是受不了黎麦这火热的小眼神,取下耳机回头道:“口水流出来了!”黎麦一囧,哈哈傻乐道:“萦芑呀,萧叔叔不是说你长的跟奶奶年轻的时候特别像吗?那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定也特别好看,而且奶奶现在也好看,有气质,威严又慈爱,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老太太了,你说你老了之后会不会也像奶奶一样啊?你看你这张脸,咋长的呢?你们全家人的优点都给你了!!!”

黎知源开着车,听见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。

萦芑嘴角上扬,问道:“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,我房里墙上画着的那副六臂黑玛哈嘎拉的来历吗?”

黎麦立马点头,一副洗耳恭听的小表情,萦芑轻笑,娓娓道:“在藏传佛教中,有一位不供护法,叫尸陀林怙主,他是死亡与轮回的守护者,也被称为‘墓葬主’或者‘独达’也是胜乐金刚与空行母的守护者。”

“在密续中,有一个故事,说的是当胜乐金刚发出‘嗡......’的咒音后,世间所有的生灵都被惊昏了,当众生苏醒时,便显现出尸陀林怙主夫妇的形象,就是两副白骨。”

“以此来告诉众生,无论你生前拥有再多的财富,姣好的容貌还是无上的地位,最终都将化作一具枯骨,启悟人们放弃对恒常的执着,找寻智慧,寻求解脱大乐。”

黎知源:“......”

黎麦:“......”

黎知源心里嘀咕,好家伙,这现在十七八岁的孩子知识都涉猎的这么广泛了?从宗教都上升到人生哲理了,到单位得好好问问老萧,平时萦芑都看什么书,也得给自己闺女安排上。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闺女的表情就知道,她肯定没听懂,哎!还好有萦芑带着黎麦,自己闺女也不会落太远。

黎麦咽了咽口水,眨着亮晶晶的眼睛,理直气壮道:“萦芑,虽然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明白,但是我觉得你特别有文化。”

黎知源心死了,果然知女莫若父,没有丝毫悬念。

萦芑眉眼弯弯,摸了摸黎麦的头,温声说道:“简而言之,世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,不过就是一具骷髅披着一层皮罢了,好看与否都是表象。生前拥有的财富,地位,容貌终会失去,无需羡慕别人。”

“而且我觉得,小麦子亭亭玉立,善良直率,乐观坦诚,是最好的姑娘。”

话落,黎知源哈哈大笑,眼底全是对萦芑的认可,朗声道:“萦芑说得对,麦子,不用羡慕,在爸爸眼里,你就是最好的姑娘!”

“哈哈哈,还是你们有眼光啊!!!”黎麦掐着小腰,仰天大笑,萦芑看着这张明媚的小脸,感觉车窗外的阳光更暖了。

“萦芑,你晕车,戴着耳机眯一会儿吧,到学校了我叫你。”说着帮萦芑把耳机戴好。

萦芑浅笑回道:“好。”调整了一下坐姿,闭目补眠。

“爸爸,您最近见到箫叔叔了吗?”黎麦趴在前座椅靠背上小声的问道。

黎知源也小声回答:“见了啊,上周四还一块开会来着,这次新调来的一批人里,领导还专门给你萧叔叔配了一个技术员。你萧叔叔之前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,以后就能轻松点了。”

“那给萧叔叔配的技术员是男的还是女的?多大年纪啊?”

“女的,听说是30多岁,但是你爸爸我没见过。”话音刚落,黎知源心头一哽,余光瞅了一眼自己的闺女,“你问这个干啥?”

接着又瞄了一眼后座的萦芑,小声问道“你是替萦芑问的?”

黎麦嫌弃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老爸:“爸爸啊,萦芑要想知道直接去问萧叔叔不就行了?用得着我来问啊?我就是关心一下而已,箫叔叔工作多辛苦啊,不仅要上山勘测,有时候还要下井,比您还辛苦。好不容易你们单位的领导大发慈悲安排了一个帮手,万一是个肩不能提,手不能扛的,那不是给箫叔叔添麻烦吗?”

黎知源眉毛一揪,心理直冒酸水,可怜巴巴问道:“麦子啊,你咋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老爸呢?我的工作也很辛苦啊?”

黎麦啧啧两声,:“关心箫叔叔,是因为不管箫叔叔工作再忙,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,至于我的爸爸呢......”黎麦给了黎知源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,然后拍了拍黎知源的肩膀:“老黎同志,这些都是表象,不用羡慕,这都不重要!!!”

黎知源:“......”一口老血堵在了黎知源的胸口,萦芑在一旁使劲压下上扬的嘴角。

萦芑与祖母生活在这座西北小城的村子里,因着此处绵延百里的山脉之中,蕴含着无数的稀有金属,国家在70年代末号招大批技术型人才支援西北,才有了这座独一无二的城市。萦芑的祖父年轻时是留学生,学的就是地质勘探,也是中央亲自选拔的第一批来到这片荒漠的技术骨干。

可是。因为一开始环境恶劣,工作强度大,再加上金属所含有的辐射,一系列的原因,萦芑的祖父60多岁就病逝了。祖父祖母一辈子都是分分合合,但是彼此成就。当年祖父接到出发去西北的调令时,祖母二话没说收拾行囊。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会有族人跟随,让祖父找一个大点的地方安顿,破不怕,荒也没关系,只要人心齐,在哪儿都能活下去。

于是。祖父到了西北,便找到了这个从一开始只有34户人家的小村子,过了30多个春秋,纳兰家三代人的努力,当年的小村子变成了如今家家有花,处处美景,亦可夜不闭户的万安村。

半小时后...

“萦芑...醒醒,到学校门口啦!”黎麦晃了晃萦芑的肩膀。

萦芑缓缓睁开眼睛,取下耳机,动了动脖子,深呼出一口气,还好,今天没晕车!!!

黎麦看着萦芑的样子咧嘴直乐:“是不是在庆幸,今天没晕车。”

萦芑幽幽说道:“你是懂我的!”

说着黎知源已经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了,萦芑打开车门,一男子站在身前,他戴着黑色耳机,斜跨背着书包,穿着整齐的校服,不过领口没扣上,漏出白皙的肌肤,黑色的鸭舌帽下是被遮住的乌发,碎碎密密,眉眼漆黑,鼻梁挺拔,薄唇下透着若有似无得笑。萦芑刚下车,男子自然地接过萦芑手里的书包背在身后。

“把头发扎起来吧,许书记在门口呢!”萦芑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皮筋,利落的把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。

“薛容时,快来拿你的干粮!”黎麦边穿校服,边喊道。

薛容时听闻,眉毛一挑,与萦芑相视一笑。

“黎叔叔好!”

“嚯!容时你这个头窜的够快的啊?这一个礼拜没见,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呢?”黎知源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:“你现在有180了吗?”

薛容时笑着点了点头,黎知源稍稍抬头看了看薛容时,又低头看了看左边的闺女,刚想往右边看萦芑,就听见自己闺女冷冷的声音传来:“老黎同志,请控制一下自己的眼神儿啊。”

薛容时噗嗤一笑!

萦芑面无表情!

自己的闺女咬牙切齿!

黎知源“......”。干笑两声:“那个,你们快进去吧,我也该去单位了!”

“爸爸您可赶紧走吧!”说着黎麦打开驾驶座的车门,推着黎知源就上了车,紧接着“嘭”一声就把门关上了。

薛容时:“黎叔叔再见!”

萦芑:“黎叔,开车注意安全,辛苦您了!”

黎知源降下车窗刚扭头想回话,就看见自己闺女掐着腰,小眼神直冒冷风。黎知源讪笑:“闺女,爸爸走了,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啊,有事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
一听打电话这三个字,黎麦眼中的冷风要变成刀子了,“咳”萦芑轻咳出声。

黎麦一顿,咬着牙深呼吸,片刻挤出一个笑容:“爸爸,我知道了,您快去上班吧。”

黎知源看着闺女不断变化的小脸,心理也不是滋味,抬手揉了揉黎麦的头,温声道:“好,爸爸走了。”

萦芑嘴角微勾,拿过一个餐盒,双手递给薛容时,打趣道:“这是祖母给你的谢礼,谢你帮我守住了山头儿。”

薛容时接过餐盒,问道:“是什么呀?”

黎麦眼睛里都是小星星,朗声回道:“是多兰姑姑卤的酱牛肉。”

薛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,薄唇清扬,舌头习惯性的舔了一下小虎牙,懒懒的说了一句:“好人有好报啊!”

黎麦嫌弃道:“噫~~,你能不能不恶心人?你当好人也是有指向性的好嘛?赶紧的,一会儿人越来越多都堵在门口了!”三人同时向前一步围在一起,掏出裤兜里的手机,调成静音,然后将mp4关好,塞进书包最角落里。

萦芑脚步沉稳,黎麦背着书包,捧着餐盒脚步轻快,薛容时背着两个书包,一手各拖着一个行李箱,溜溜达达的跟在后边,三人奇特的组合都已经让学校里的学生,老师们见怪不怪了。

“许书记早。”萦芑三人跟着进入校门的学生人流前进,许书记中气十足,乐呵呵喊道:“娃娃们也早啊。抓紧时间去宿舍放东西,还有30分钟升旗仪式就开始了,可不敢迟到啊!”

萦芑就读的西昌市二中,依山而建,占地极大。学校里有一半都是特长生,但是文化课要求也十分严格,对于特长生会有针对性的安排文化课补习,学生之间也会相互督促,学习氛围浓厚。

而且,学校师资力量雄厚,配套设施完善,所以这两年不断有外地的学生转过来,也间接的让这所高中在甘州省小有名气。

这些成果,有一半都归功于许书记的矜矜业业,许书记在老师,学生们的心理声望极高。可是许书记的性格就像是家里边的一个可爱又慈祥的叔叔,对待工作公正严明,认真负责,对待学生不管是多小的问题,他都会耐心解决,绝不敷衍,老师学生都很喜欢他。

薛容时看了眼手表说道:“萦芑,你去护卫队吧,我送黎麦去宿舍,书包我给你带去教室。”

“就是,萦芑你先过去吧,箱子我给你拿回宿舍,中午回去了在收拾。”黎麦也在一边帮腔。

萦芑轻笑:“行,那就谢谢你们啦,”转头对薛容时道:“一会儿记着别戴帽子,把扣子扣好。”然后给了他一个“你懂的!”眼神。

“噗......哈哈哈哈”黎麦在一边放生大笑。萦芑也边笑边摆了摆手,转身往操场走去。

薛容时啧啧两声,面无表情道:“小麦子,我都看到你扁桃腺了。”

黎麦煞时就收住了笑声,憋的小脸通红,哼了一声,扭头就大步往前走。薛容时眼底闪过一丝流光,低头轻笑,拖着箱子跟在黎麦身后。

萦芑独自往操场旁边的行政楼走去,先去了卫生间,对着镜子从新扎了一下头发,整理好仪容仪表,又仔仔细细洗了手,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,抬脚走到教务处门口。

“报告。”

“进来”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。萦芑抬手推门走进办公室,“张主任,早上好,我来领国旗。”

听见声音,张岚放下手里的抹布,抬头笑着道:“纳兰萦芑,早上好。国旗在左边柜子里,我手脏,你拿出来就行。”说着张岚抬手指了指柜子的位置。

萦芑点头:“好,张主任,您放心,我洗手了。”

张岚虚空点了点萦芑,笑着说道:“初中的时候我带了你三年,后来调到咱们二中,又教了你一年,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啥样的孩子?对你,我放心着呢!”萦芑看着这位刚到40就已经白发华生的老师,心头好似被拽了一下,压下心绪,温声道:“张主任,您要好好保重身体,我先出去了。”

张岚闻言一愣,接着笑开了,回道:“好,老师记住了。”

张岚走到门边,打开门道:“快去吧。”

萦芑笑着回道:“张主任再见。”张岚看着萦芑双手捧着国旗,身姿挺拔,步伐不紧不慢。嘴角不自觉的上扬,她也是从萦芑身上发现,原来女孩子也可以立如松柏。

萦芑捧着国旗走到主席台旁,这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操场上结伴闲聊。青少年的能量巨大,叽叽喳喳的声音加在一起简直是魔音入耳,再加上五月的西北阳光万里无云,使得400米的操场更加燥热了。

“王老师,国旗领回来了。”一个一身灰色运动服的男老师回道:“好,”又回头看了一眼:“还有两个人没到,纳兰萦芑你先带这几个整队。”

萦芑正色道:“是。”学校国旗护卫队一共有十名学生,每一名学生都是经过班级投票,还有训练,评比选拔出来的。萦芑选拔通过的时候,老太太高兴的满村宣传,就差敲锣打鼓挂横幅了,萦芑知道了好一阵惊讶,因为萦芑知道,祖母是一个凡是都看得明白的人,所以很少有事儿可以让祖母情绪大起大落,可是祖母说:“这可不一样,你看那个抗战电影里头都演的,‘国旗在,阵地就在’还有,那打仗时候攻山头,冲锋号一响,战士们开始进攻,为啥要把国旗先插在阵地上?号声不断,冲锋不止,红旗不倒,阵地就在。那只是一面旗吗?那是先辈不屈的精神,是国家的信仰!”听完祖母的话,萦芑思考良久,从那之后,每次训练,萦芑都十分刻苦认真,周一升旗时,萦芑也是怀揣着一颗敬畏感恩之心,努力做到最好。

升旗仪式结束,萦芑,黎麦还有薛容时三人结伴往教室走去。萦芑转头打趣问道:“容时,刚才班主任‘关心你’了吗?”

薛容时一脸恶寒回道:“那我真是谢谢她的关心了。”

黎麦也是一脸嫌弃的说:“萦芑,你是没看见啊!升旗仪式全校那么多人都在操场上呢,校长,主任在主席台上讲话。就咱们这班主任能耐,屁颠屁颠的挨个检查咱们班同学的仪容仪表,上周直接从队伍里把薛容时还有张海亮拉出来了,说他俩头发不合格,衣服扣子没扣好,校服没洗干净,影响了咱们班整体的学生面貌,还说,这是她这个班主任对学生的关心,结果,估计是班主任把自己说感动了,声音越来越大,后面站着的张主任都听见了......”

站在三人身边的同班同学听到接话:“可不是!拿了鸡毛当令箭,真是显着她了,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怎么进来咱们学校的,就她这样的还当班主任,我真是服气了。”

“要不是张老师生病了,身体不好,哪儿轮得上她啊!不过,她前年刚大学毕业就来咱们学校了,之前就是个代课老师,这一下就能当班主任,要说这里面没鬼,谁信!”

接着大家又是哈哈一笑:“萦芑你是没看见,上礼拜的时候,班主任挑毛病,把张主任都给招来了,张主任义正言辞的说‘冯老师,你刚带这个班不久,可能对自己班里的学生还不太了解,之前这个班的班主任是我,我跟他们相处了一年,很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。我不认为头发长一点,扣子没扣好,校服有点脏这样的问题可以影响全班,凡事不能以偏概全。更何况在这么多同学,老师就拉出他们两个人,让大家伙都看着,你这样的行为我不觉的是关心,或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,但是方法不可取。现在是升旗仪式,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场合,你在这样的场合不应该东张西望,四处走动,所以,还请你以后可以三思而后行。’张主任话一说完,周围的几个班掌声雷动啊,咱们班主任憋的脸都绿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”

“张老师,不对,现在应该叫张主任了,真的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了。”

萦芑看着大家的表情,勾唇一笑,接过话头说道:“之前咱们的新班主任给我家打过电话!”

“啊?”

“啥玩意?”

“为啥要给你家打电话?”周围的同学纷纷表示疑惑,还不停地询问彼此,特别是那些被班主任“关心”过的同学,有没有对方家里打过电话,结果,得到的一致答案是没有。萦芑环视一圈,大家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,萦芑挑眉,抿嘴一笑,黎麦看到萦芑的表情立马说道:“萦芑,你早就知道啊?那她为啥就给你家打电话呢?学校里明确规定的,老师不可以私下联系学生家长的。”

萦芑嘴角微勾,幽幽说道:“班主任打电话跟我祖母说,不要让我家里给我准备太多的衣服,女孩子臭美爱打扮会影响学习,还会影响其他人,现在我的年纪很敏感,让我祖母把我看紧了!”

“不是吧?”周围十几道声音同时传来,震的萦芑眉眼一抽。

“她是不有病啊?”

“我去,没病谁能干出这种事儿?”

“奶奶是咋说的?”薛容时的声音从萦芑身后传来。

萦芑想起祖母当时说的话低头忍不住的笑:“我祖母说,我家就是这条件,就是溺爱孩子,老太太我75了,改不了。再说了,我家孩子是去上学的,又不是去出家的。”

“年纪敏感?那敏感的是年纪吗?敏感的是人心,老师啊,听你的声音年纪不大,你该不是嫉妒吧?”萦芑话音一落,安静了片刻,突然爆发的笑声震耳欲聋,走廊的玻璃都快震碎了,引得周围来来回回的同学频频看像笑的东倒西歪的一拨人。

黎麦笑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下意识的一抓,结果,殃及池鱼,差点把薛容时的裤子拽下来。

薛容时面上一惊,耳朵红的快要滴血,还好眼疾手快,保住了自己的‘贞操’,不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不出5分钟,全校都得知道风靡学校的‘篮球小王子’的屁股让大家看见了。这以后看他打篮球的同学,谁还会看他漂亮的灌篮,谁还在乎他投的三分球,估计那时大家的脑海里飘过的都是他薛容时的屁股。

薛容时一手拉着岌岌可危的裤子,一手扶着笑的直不起腰的萦芑,低头看着小心翼翼松开手但是笑的小脸儿通红的黎麦,再看看周围因方才这一幕笑的面目全非的同学,薛容时顶着一张快要碎了的脸,咬着后槽牙,大家一起毁灭吧!!!

大家嘻嘻哈哈的往班级教室的方向走,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喊萦芑。萦芑脚步一顿,刚才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无影无踪。

萦芑眉头轻皱,双眸微垂,片刻回头对身边的同学道:“你们先进去吧!”

大家相互看了看说道:“萦芑,她谁啊?怎么隔三差五就来找你?”

“是啊,可是看你的样子你又不想搭理她,要是有啥麻烦你可以跟我们说。”大家就是故意的,就是要让周念禾听见,所以压根就没想小声说。

萦芑只是看着大家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薛容时扭了扭脖子,回头朝来人,似笑非笑说道:“周念禾,你是不知道自己特别招人烦吗?”

紧接着转身抬脚朝周念禾走过去,周念禾看着薛容时阴冷的眼神,连忙向后退了几步,薛容时180的身高,再加上此时全身透出骇人的气场,憋得周念禾都快喘不过气了,不自觉的双手收紧了手里的饭盒。

瞬间眼底含满了泪,一张小家碧玉的脸上满是楚楚可怜,怯懦道:“我,我就是...亲手做了点吃的,想给萦芑姐姐尝尝。”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哭腔,显得好不可怜。

看到这一幕薛容时轻笑两声,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:“周念禾,你演的真像!”

周念禾眼神一滞,指尖因用力隐隐泛白,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下来了:“我没演,真的....你...容时哥哥...”

薛容时突然暴吼一声:“闭嘴,谁特么是你哥哥?”

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走廊霎时间鸦雀无声,薛容时此时狭长的双眸赤红,攥着拳头全身不自觉的颤抖。周围的同学看到了赶紧拦在薛容时周围,萦芑轻笑出声,这一声笑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
萦芑温声对身边的黎麦说:“回座位坐着,不要过去。”黎麦被突然发火的薛容时吓懵了,听了萦芑的话,下意识的点头,边回头看,边往座位的方向走去。

萦芑走到薛容时身边,周围的同学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薛容时冲动动手。萦芑一手牵着薛容时的手,一手抚着他的头,周围的同学看了这一幕同时瞪大双眼。不知道是该担心薛容时此时的危险系数,还是该担心他俩的八卦。

只有薛容时知道,萦芑的一双手,可以疗愈,抚慰灵魂。片刻后,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,薛容时看着萦芑宁静又坚定的双眸,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,声音略微沙哑道:“我没事儿了。”

萦芑看了看薛容时的眼睛,松开手道:“你先进去吧。”

“我守着你。”薛容时语气坚定。

萦芑突然转身看向周念禾,周念禾被萦芑的动作吓了一跳,眼里的嫉妒跟怨恨还没来得及藏起来,就被萦芑看的一清二楚。周念禾咬着嘴唇,眼睛里的眼泪又蓄满了,萦芑就站在周念禾面前一米的位置,看着她眼底的泪,看着她不断变换的神色,萦芑面上无波,可心中的烦躁不停翻滚,后背的长蟒滕文灼热一片。

周念禾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的对白,在看到萦芑的眼神时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,就是这个眼神,平静又好似不屑,好像她纳兰萦芑天生就高贵。

就是这个眼神,让她嫉妒,又让她害怕,好像可以看透她的心,又衬得她就像是一个脏东西。

周念禾眼泪又啪塔啪塔流下来了,看着眼前的一幕,萦芑真是被恶心的够够的了,冷声道:“你是觉得你的眼泪无往不利吗?”

周念禾闻言一愣,眼泪也忘了掉,抽噎回道:“什...什么?”

萦芑无视她的疑惑,继续道:“还是你觉得每次在人最多的时候,都来这么一出,我就顾着人多的份上,也能给你几分颜面?”语气肃然而冷冽,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
“又或者是你觉得你的那点心思,你的手段,我看不出来?”

“再或者,是你觉得我纳兰萦芑不能把你怎么样?”周念禾被萦芑就这么直接的把她的心思抖了出来,差点维持不住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
刚要开口解释,就被一起走来的四个学生打断,四人站在萦芑周围,面露忐忑,周晓禾看着来人立马低下头,眼里全是愤恨。

同样的高马尾,同样的眼角处有两颗痣,同样的黑色斜襟盘扣褂子外套着校服,同样的回力鞋,萦芑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对面的‘仿品’。

抬脚向前走一步,周念禾一直低着头,发觉萦芑离自己如此近,本能恐惧的往后退,萦芑根本不给她退路,抬起右手抓住周念禾的衣领,轻松提到眼前。

这一下子,把周围同学都震住了,从来都不知道身形娇小的纳兰萦芑力气这么大。周念禾看着萦芑的眼神冷汗直冒,不停挣扎,可是被萦芑纤细的手指抓住的衣领就像是被捆住了一般,根本挣脱不开。

“嘭”周念禾一直拿在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了,萦芑“啧”了一声,淡淡道:“浪费粮食不道德。”

话音刚落,身边的人就把饭盒捡了起来。萦芑拽着周念禾衣领的手指收紧,顿时呼吸不畅,霎时间,小家碧玉的脸变得通红。突然耳畔一个清冷的声音灌入耳中:“周念禾,你应该庆幸,现在的我不搭理你,因为,被我盯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!可是,我留给你时间不多了!”

说完,萦芑松开手,周念禾立马瘫软在地,不停喘气,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萦芑方才说的话,脸色煞白,可是萦芑眼底的那抹嫌恶还是被她瞧见了。萦芑秀气的鼻头微动,眉头就拧在一起了,连忙退后了一步,懒得看那张虚伪做作的脸,转身接过薛容时递过来的湿纸巾,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。接着,把纸巾朝后扔在了周念禾身上,淡淡道:“麻烦你帮我扔了,谢谢。顺便,可以用这张纸,把你眼角的痣擦干净。”

然后对四个同族的同学说道:“看好她,还有,看着她把那饭盒里的东西吃完,不能浪费粮食。”四人同时回答:“是。”萦芑看了看周围被自己同班同学围的严严实实,其他班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,还在各自闲聊着。萦芑灿烂一笑,朗声道:“见者有份,晚餐每人加一个鸡腿,一瓶可乐,我请客。”

“oh。。。Yeah。。。”

“萦芑讲究啊!!!”

“还是萦芑的奶奶说的对啊。。。家里有条件啊!
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”

“你这张嘴。。。会不会说话!!!”

20多个同学嘻嘻哈哈,打打闹闹的簇拥着萦芑一起往教室里走。没有人在意身后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周念禾,周念禾此时低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被萦芑扔在她身上的纸巾,心中不停咒骂:凭什么?凭什么纳兰萦芑生来就什么都有?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无视她却围着纳兰萦芑转?无论她心理多不甘,可是脸上却满是泪水,肩膀一抽一抽,端的仍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儿。

纳兰明钺面容坚毅,说话语气平静无波:“你是想自己走,还是我们四个一块把你拖走?”

周念禾闻言一抖,缓缓抬起头,已经哭的通红的双眼我见犹怜,微微咬着唇瓣,刚要开口就被纳兰明钺打断:“我心似铁。”

四个字憋得周念禾心头一梗,朝着纳兰明钺旁边的男生看了一眼,只这一眼可谓是百转千回!男生面上不显,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刚想说话,纳兰明钺一把搂住了男生的脖子,淡淡说道:“明修你最好把嘴闭上,不然,我让你一个礼拜爬不起来。”

说完,一把夺过男生手里拿着的饭盒,表情似笑非笑。另外两人互相对了一个眼神,满心无力,叹了口气道:“明钺,先带她走吧,这么多同学看着呢,不能再给萦芑找麻烦了!”

明钺抬手拍了拍明修的脸:“这么怜香惜玉,那你就把她好好送回去吧!顺便再给她擦擦眼泪,别弄得跟上坟似的!还有眼角的痣,擦干净了,照着萦芑的样子,从头学到脚,你也配?”

说完三人缓步离开,没一会儿,明钺便听见周念禾跟明修二人的脚步声跟在身后。明序眼底闪过一抹幽光,冷声道:“真是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!”明禹淡淡道:“知道是家贼还防什么,打出去就好!”

明修:“......”

周念禾:“......”

纳兰明钺四人带着周念禾一块走回高一的教学楼,到了3班门口,朝教室里喊了声:“纳兰明姝,出来一下。”听见有人喊,正在收作业的纳兰明姝手一顿,张扬明媚的脸上眉头紧簇,回头一看:“明钺?有事儿?”明钺连眼神都没变,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。

明姝皱眉道:“等会儿,我先把作业收完!”

明钺厉声道:“现在。”

第一节课是英语,明姝又是英语课代表,可是作业只收了一半的同学就有6个人没写完,她正烦着呢,明钺这个一根筋的老古板就来给她找不痛快。她刚想发脾气,就看到明钺身边的明修,紧接着就是与他们站在一块的周念禾,心头一颤。感受到一抹不善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,周念禾还往明修身后躲了躲,“呵”明姝直接气笑了!放下手里收的作业,瞪了明修一眼,一言不发的跟着明钺往外走。

此时,提醒同学们回教室的预备铃声刚响过,走廊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,二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。

明钺依旧是面无表情,直直的看着她。

明姝则是看着对面那张面瘫脸,心理直打鼓。

明钺抬手,把一个饭盒塞到明姝怀里,明姝一脸莫名,茫然道:“这是啥?”

“这是周念禾说,她,亲手,给萦芑做的!”亲手这两个字,被明钺用牙死死的咬着!话落,明姝拿着饭盒的手一抖,长而媚的双眸此刻闪烁不停。

“打开。”明姝有些颤抖的回道:“不用了。”

明钺语气一沉:“ 你怕啥?打开。”

明姝看着明钺不容拒绝的眼神,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,不是的,肯定不是的。

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啪”手指扣开饭盒盖的瞬间就被狠狠盖上了。此刻,明姝只觉得气血上涌,堵的她喘不上气,紧闭的双眼证明,她最不想看到的已经出现了!

还没来得及缓过这口气 就听见明钺冷声道:“你猜,萦芑的忌讳,周念禾是怎么知道的?”

明姝连忙道:“不是明修!”

话一出口,连面瘫的明钺都漏出一抹嘲讽:“你能保证?”

明姝自然明白,她保证不了,可明修是她护了16年的弟弟。她更明白,这件事如果被家里人知道,哪怕萦芑不在意,族里的老祖宗,老巫,还有家里的爸爸妈妈跟奶奶,就连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,没有一个人能放过明修!

“明姝,一直以来,我都很好奇,你能护着明修到什么时候。看样子,很快就有答案了。”

“萦芑说,看着周念禾把东西吃完,浪费可耻!”说完,明钺不再管眼前六神无主的明姝,抬脚就走。

明姝心思飘忽的回到教室,看着坐在后面跟周念禾同桌,两人还低头窃窃私语的明修,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看待这个自己全心全意,爱护有加的弟弟!只是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了窗台上阳光最好的位置。

“明姝,这是我的英语作业,刚抄完。”

“还有我的,还有我的,赶紧收了,一会儿老师来了!”旁边的同学把作业递给明姝,可她却是面无表情的发着呆。身边的同学都是一脸莫名,只能一个个把作业放在讲台上。

另一边 ,高二二班的教室里,萦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刚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书,黎麦伸出根手指,轻轻戳了戳前面的萦芑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萦芑,刚才你...你们没事吧?”瞅了瞅自己的同桌钱途,又瞟了一眼斜前方的薛容时,心理抓心挠肝的。

萦芑回头,笑着回道:“能有什么事?”

黎麦皱着一张脸追问道:“真没事啦?刚才吓我一跳,我从没见过薛容时发那么大的脾气!”

“真没事了,这一年多来,周念禾时不时的就要跳出来一回,不是为了找存在感,就是为了给萦芑找不痛快,她那点手段都看腻了!”薛容时幽幽接话。

黎麦翻了个白眼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:“看腻了你还发那么大脾气,吓死我了都!”

方才的场景忽然在薛容时脑海里闪现,眉毛一挑,揶揄道:“那咱俩扯平了!”黎麦一脸呆萌,不明所以:“啊?扯啥平?扯......”萦芑跟钱途努力憋笑,目光调侃。

黎麦立马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,方才的一幕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笑,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了一丝丝说不清楚的羞涩。

“我去,啥味儿啊?这么香?”

“太过分了啊,欺负我没吃早饭啊?”

“酱牛肉,好像是酱牛肉的味儿!”四周的同学纷纷讨论着,黎麦低头一看,薛容时端着打开的餐盒递到自己面前,温声道:“多吃肉,少操心!”

黎麦眼睛一亮,哪还顾得上方才的羞涩,接过薛容时递过来的筷子,夹起一片牛肉咬在嘴里,酱香浓郁,苏嫩爽口,不硬不柴,咸淡适中,黎麦吃的一脸餍足,眼睛都眯起来了。薛容时看着黎麦的小脸,眼底闪着细碎的光。

钱途吸了吸鼻子道:“我觉得不能厚此薄彼!”

薛容时把目光从黎麦脸上移开,看着身后的钱途,面无表情道:“没筷子了!”只见钱途‘嗖’从袖口里抽出一双筷子,微笑说道:“自备。”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的脸上透出一丝促狭。

萦芑:“......绝了!”

黎麦:“......佩服!”

薛容时:“......我......勒个去!”

‘叮铃。。。。。叮铃。。。。。’

钱途嘴里嚼着牛肉,含糊说道:“上课了,快收拾好!”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。

钱途起身,朗声道:“起立。”

“同学们好!”

“老师好!”

“同学们请坐,上节课我们讲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
鲁迅先生曾说过:“在年轻的时候,永远不要停息生命的脚步,永远不要安于现状。或许一个人可以失去美丽的青春,因为青春终究是会失去的,但是,时间是不会停止的!”

‘叮铃。。。。。叮铃。。。。。。’

“好了,同学们下课了,快去食堂吃饭吧!”

“谢谢老师,老师再见!”

“同学们再见!”

“天啊!终于下课了,可饿死我了快!”

“咋啦!早饭没吃啊?”
“没有,早上起晚了!”

“那赶紧走吧!学校伙食味道不咋地,但是饿不死!”

“听你说完,我更伤心了!”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边聊天,收拾好书桌就往食堂赶。

“萦芑,你中午去食堂吗?”黎麦边收拾书桌边问。

“不去了,宿舍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,而且早饭吃的多,这会儿还不饿呢!”

“我也不去了,晚上上专业课要称体重,我可不敢再吃了,那咱俩回宿舍吧!”

薛容时闻言,嘴角勾着:“麦子,我给你讲个称体重的笑话啊!”话落,萦芑,黎麦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薛容时。

钱途十分捧场:“那我也蹭着听一听吧!”

薛容时轻咳一声道:“有一所医院,新引进了一个高科技电子秤,然后就有很多人因为好奇排队去称体重。”

“第一个秤体重的人站上去,不一会儿就听见这个电子秤说‘身高168cm,体重60kg,标准身材,请继续保持’然后后面排队的人都惊呆了,心想,好家伙,这秤还会说话呢?”

“然后第二个人赶紧上去秤,不一会儿电子秤又说了‘身高170cm,体重90kg,体重偏胖,请多加锻炼’这一说完,后面排队的人更惊讶了,轮到第三个人称体重了,可是第三个人上去半天,电子秤也没说话,大家心想着该不会是坏了吧,结果电子秤憋了半天才说......”

三人异口同声道:“说什么?”

“说:对不起,请一个一个来!”

萦芑:“......指向性有点强!”

钱途:“......讽刺意味很浓重!”

黎麦咬着后槽牙,幽幽道:“薛容时,你不讲笑话,咱俩还能继续做朋友!”

薛容时拧眉问道:“......不好笑吗?”

穿过一条石子铺的小路,闻着路边飘过的淡淡花香,三五成群的同学嬉笑同行,此时吹过来的阵阵微风,如青春般,炽热,又自由......

刚到宿舍门口,看着半开的门,黎麦推开宿舍门道:“呀!小莱莱,你也没去食堂啊?”

正在收拾床铺的姜莱抿嘴一笑,回头柔声道:“没去,今天早上称体重胖了2斤,不敢吃了!”

黎麦小脸一皱:“哎!我早饭吃的多,这会儿也不敢吃了!”

姜莱“噗嗤”一笑,两个酒窝衬的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更是俏皮可爱,特别是眼眸灵动清澈,利落的马尾又添了一分洒脱随性。

“萦芑,你也不吃午饭啊?”

“早饭吃多了,还不饿呢!”说着萦芑打开行李箱,拿出多兰准备的吃食,分出一半的酱牛肉,还选了几块点心,分别装进两个饭盒里,然后道:“我出去一趟,很快就回来。”

大概15分钟,萦芑就跟另一个室友一块回来了。

姜莱:“咦,你俩咋一块回来啦?”

邓毓蔫哒哒的往凳子上一坐:“我跟萦芑在楼下碰上的。”

黎麦扭头看着邓毓拧着的眉头,一脸的不高兴,揉了揉邓毓圆圆的脸蛋:“小毓毓,你怎么啦?是谁欺负你啦?”萦芑跟姜莱也停下手里的事儿,一起看向邓毓。

邓毓那双平时笑起来如弯月一般的眼睛里,此时蒙着一层雾气,手指不停的扣着校服袖子,喃喃道:“就是...就是刚才在食堂,我买了两个菜,一份米饭,想回来吃。食堂人特别多,我就没顾上看,菜买好了,刷完卡我就端着菜去拿塑料袋打包,结果我打包的时候,才看见菜里有好大一个虫子,吓得我把菜掉到地上了。”

“然后...然后周围的同学看见了帮我把菜盛起来去找窗口卖饭的阿姨评理,结果那个阿姨根本不承认,还说要是有虫子为啥当时不说,转了一圈回来找后账。”

“还说买她家菜的同学多了,为啥别人的菜里没虫子,偏偏我的有,说不定是我不想出饭钱自己放进去的。”

话落,黎麦笑嘻嘻的表情立马消失了,瞪着眼睛:“啥玩应?食堂的饭菜里吃出虫子也不是第一天才有的,置于为了十几块钱的饭菜往自己碗里放虫子?”

萦芑微微侧头:“然后呢?”

邓毓接着道:“然后,其他看见的同学就跟那个窗口的阿姨吵起来了,可是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,她死活不承认。”

“紧接着食堂的负责人过来说,食堂的卫生都是按照标准来的,肯定不会有问题,说是我看错了。”

“然后我说虫子就在这,怎么会看错。负责人又说,他刚才看见我把菜掉地上了,虫子说不定是那个时候掉进去的,还让我以后打饭小心一点,知道我是学生,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固定的,花着父母的钱,不小心打翻了饭菜肯定是心里害怕才这样说的,他还说他出钱再给我买一份饭菜,让我别往心里去......”

黎麦直接气笑了:“食堂饭菜里吃出虫子了,负责人一味包庇不说,合着还成你不对了? ”

邓毓憋了半天的委屈,这会儿听见黎麦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,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抽抽噎噎的道:“我怎么这么笨,刚才气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......”

姜莱一边拿着纸巾帮邓毓擦眼泪,一边劝:“小毓毓你只是性格有一点内向,不是笨。而且你已经进步很多啦!之前受了委屈只会忍着,现在你已经可以去跟同学们一块评理了,特别棒!”

邓毓抬起哭红了的小脸,看着眼前的三人,低声问道:“真的吗?”

黎麦立马一边附和:“对对对,不仅能去评理,还会告状了呢!”

“噗嗤。”邓毓边笑,边擦眼泪。

萦芑拿着多兰姑姑准备的餐盒放在共用的桌子上说:“邓毓,哭过了,就别放在心上了,过来吃点东西。你不是说我家里的姑姑做的点心最好吃吗?快过来尝尝。”

黎麦压根不给拒绝的机会,拉着邓毓就做在桌子旁边,玫瑰酥饼都吃到嘴里了才反应过来,软软的说道:“真好吃呀!”

黎麦在一边极力推荐:“快尝尝酱牛肉,多兰姑姑做的酱牛肉,回味无穷!”

邓毓吃完一块玫瑰酥饼,夹起一块酱牛肉,刚放进嘴里,眼睛就亮了:“哇,萦芑,多兰姑姑手艺真好啊,要是能在食堂开个店,生意肯定好!”

闻言萦芑扬唇一笑:“你俩,别光看着,也一块吃点儿。”

黎麦跟姜且都是同款纠结表情,邓毓在一边边吃边抿着嘴笑。

萦芑:“点心做的小,你俩一人吃一块不碍事,不然晚上专业课活动量大,会低血糖的!”

黎麦若有所思般点点头,严肃道:“萦芑说的肯定是对的,姜莱,你想吃哪个?”

姜莱也一脸严肃配合:“咱俩可以一人选一种,然后分着吃,这样就等于吃了两种。”

黎麦点头附和:“然也,然也!”

萦芑挑眉:“果真机智!”

“噗...哈哈哈.....”四个姑娘笑作一团!

黎麦掰开一块牛舌饼,递给姜莱:“萦芑,我觉得小毓毓说的靠谱,让多兰姑姑在咱们食堂开个档口吧,生意绝对好!”

萦芑放下喝着的油茶回道:“多兰姑姑每天不仅要照顾祖母的一日三餐,家里老人多,平日里也要多兰姑姑照应,再加上我周末回家还要花心思给我做好吃的,已经很辛苦了。”

闻言,姜莱惊叹:“那不是跟食堂差不多?每天要做好多人的饭菜啊?”

萦芑点了点头:“而且,能在学校食堂开店,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”话落,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萦芑。

看着三人好奇的眼神,萦芑挑眉一笑:“你们想听吗?”

黎麦立马配合:“1.2.3.Action!”说完,三人连点心都不吃了,坐的笔直。

萦芑轻咳一声,娓娓道:“那我就把我知道的说给你们听听。”

三人动作一致,齐齐点头。

“以小见大,咱们先说说自己在家做饭的步骤。一般在家里吃饭分两种情况,第一种,就是当天出去采买,买的时候边买边想今天要吃什么。”

“第二种呢,是提前想好菜单,准备要吃的蔬菜,肉类,第二天再做。”

黎麦点点头:“没错,我妈妈就是习惯每次提前买好我喜欢吃的菜。”姜莱附和:“我妈也是这样。”

邓毓:“我家里都是保姆阿姨当天出去买的。”

萦芑点头:“没错,一般都是这两种情况,但是不管这个菜是当天买,还是提前买,都得有人去!不然,萝卜,白菜也不会自己飞到家里去!”

话落,四个女孩子都“哈哈.”的乐。

“第二个步骤,菜,肉,准备好。首先要洗,,要泡,然后根据要做的菜陆续改刀。”

“一般在我家里,主食会跟第二个步骤同时进行。米饭要先蒸,要是吃馒头,发面就要在第二个步骤前准备好。”

“然后第三部,就可以开始炒菜了,需要慢火炖煮的肉类先做,熟的快的青菜类后做,凉拌类的菜最先做。”

“最后就是上菜,先上凉菜,在上热菜,然后是汤,跟主食。”

听着萦芑说完,黎麦脑子一懵,呆呆的说:“苍天呀,在家里吃顿饭这么麻烦呢?”

萦芑跟姜莱同时给了黎麦一个“你没有听错”的眼神。

而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黎麦跟邓毓彼此对视一眼,同时说道:“做饭真复杂!”

紧接着黎麦眼睛一亮,拉着萦芑放在桌子上的手说:“哇,萦芑,你做饭那么棒,你可太牛了!”

邓毓也是眼睛亮晶晶的:“萦芑,你会做很多菜吗?”

黎麦立马举手:“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,今天早饭我还吃了萦芑做的鲜肉小馄饨,可香了!而且萦芑会做的菜特别多,鸡鸭鱼肉都会做。”

话落,邓毓的眼睛更亮了:“哇,萦芑你太厉害了,我连葱跟蒜苗都分不清楚!”

萦芑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没麦子说的那么厉害,我也只是有几道菜比较拿手。而且在家做饭,洗菜切菜这些都是多兰姑姑帮我准备好,我直接炒就行,可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。”

姜莱则是满脸惊喜:“那也很厉害啊!萦芑,你能教教我吗?我做饭的味道就跟我的英语成绩一样,特别不稳定......”听完姜且对自己厨艺的比喻,萦芑三人先是一愣,想到姜且时而50多分,时而90多分的英语成绩,哈哈大笑。

萦芑边笑边回:“教,我肯定教,我把我会的都交给你,我不会的找人教你!”姜莱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黎麦跟邓毓,眼底满是促狭,乐呵呵的说:“到时候请你们两位来试菜呀!”

邓毓:“......能...能不能你成绩稳定点在找我试菜啊?”

黎麦:“......你哪天去学啊?我那天有事儿!”

“噗....哈哈哈.....”萦芑看着两人的小表情笑的直不起腰,

黎麦苦哈哈的皱着小脸:“萦芑,你等会儿再笑,你先接着说啊,刚说完在家里做饭的事儿,开餐馆的步骤还没说呢!”

萦芑立马收起笑脸:“好,我接着说,说完了再笑。”

姜莱也接道:“等萦芑说完,再说试菜的事儿。”邓毓跟黎麦同时身子一歪,心想:转移话题失败,这茬儿是躲不过去了,心理哭唧唧。

萦芑努力控制表情,但是笑意都从眼底溢出来了:“好啦,咱们接着说开餐馆,以咱们食堂的各个窗口为例,都可以把它们看做不同的餐馆。餐馆无论大小,首先要明白一点,它是针对顾客的。”对面三人齐齐点头。

“有一个词,叫众口难调,人人口味都不同,所以学校里才会有那么多不同的窗口。”

邓毓笑眯眯的说:“对,我喜欢吃甜的,一点辣都吃不了。”

姜莱掰着手指头道:“我除了不喜欢吃苦瓜,茄子,还有茼蒿,其他的我都可以。”

黎麦则是在一边摇头晃脑:“只要是好吃的,我都爱吃!”

萦芑点点头:“看,你们三个人都这么多要求,可是,咱们学校里有2000多个师生,要满足每个人的要求,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!”

黎麦摸摸下巴回道:“有道理!”

邓毓吃着第二块牛舌饼:“是因为这个原因,外面的餐馆好多都是开了不长时间就关门了吗?”

姜莱接话:“不一定,有的是因为不好吃,有的是因为不干净,还有的是因为既不好吃,还不干净!”

黎麦:“就像咱们学校的食堂。”话落,四人同时点头!!!

萦芑接着问:“学校里这么多学生,每日采购可是一项大工程啊,那这些每天需要的米面,蔬菜,油盐酱醋由谁去买呢?”

黎麦一脸懵:“不是那些窗口的老板自己去买吗?”

萦芑挑眉,没有回答,看向旁边,问道:“邓毓 ,你觉的呢?”

邓毓咽下嘴里的点心,慢慢回道:“我觉得...采购应该是有专门的人负责吧。”

姜莱:“专门的人?只管买东西?”

邓毓点头:“对啊,我家的茶叶店里,每年都有人去产地收茶叶,可是我爸爸还是会自己去。”

萦芑一拍手:“说到问题的关键了。”对面三人同时一激灵。

“茶叶供应都是有固定的产地,而且去收茶叶的人也是跟邓叔叔一起共事多年,叔叔有没有告诉过你,他为什么要跟着去?”萦芑,黎麦,姜且同时看着邓毓。

邓毓小脸一红,喃喃回道:“没...没有呀!”黎麦跟姜且同时叹气......

萦芑失笑:“是为了防止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。”

邓毓眼睛一亮:“原来是这样啊!”

萦芑点头肯定:“对,所以这么多年来,你家茶叶店的生意,依然客似云来。”

黎麦立马捧场道:“就是,我妈妈都说你家卖的茶叶特别好,而且就这两年,咱们市里,新开了没有十家,也有八家茶叶店了,可是就你家生意最好!”

萦芑眉毛一挑,眼含笑意:“叔叔是个负责任的好老板,做生意十几年如一日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,见微知著,有叔叔这样的老板在前边事事亲力亲为,跟着他做事儿的人也不敢马虎出错,上行下效,天长日久,生意自然蒸蒸日上。”

话音刚落,黎麦立马拉着邓毓的胳膊使劲摇啊:“小毓毓啊!你听见没,萦芑说了,你家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,那个食堂负责人还说你害怕花了十几块钱的饭钱,呸,你家的茶叶,随便拿出一种,泡一杯都不止十几块钱!”

萦芑跟姜莱异口同声:“小麦子说得对!”邓毓被黎麦摇的脑子都迷糊了,可是心里暖暖的。

姜莱正听着起劲:“萦芑,你快接着说,采买要防止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,然后呢?”

萦芑看着姜且亮晶晶的双眼,嘴角一抽:“额......接下来的话......可能,你听完就不会这么激动了。”

姜莱不明所以:“为啥?”

“邓毓家里的茶叶店,因为有邓叔叔亲力亲为,层层把关,才有了今天的生意兴隆,那咱们学校的食堂,就采买这一块,由谁来把关?”

姜莱一懵,回道:“不应该学校来管吗?”

萦芑摇了摇头:“学校食堂是私人承包的,可不归咱们学校管。”

黎麦一拍大腿,气愤道:“怪不得呢,那负责人牛哄哄,合着在学校里没人管得了他。”

邓毓附和:“也对呀!不然咱们学校的伙食这么差,许书记不可能不管。”

萦芑一回头看见已经眼神空洞的姜莱,扶额一笑。

姜莱此时已经麻木了:“我觉得咱们食堂已经没啥希望了,本想着吃不好,能吃饱也行,但是吃饱好像也挺难......”

黎麦一听也蔫儿了:“对啊,就这采买第一步都保证不了质量,更别说别的了。买一堆烂菜帮子回来,就是个五星级大厨来了,顶多了也就剁波剁波包几个菜包子。”

萦芑看着蔫哒哒的三人,莞尔一笑: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挣着这份钱,就得操好这份心,既然他做不好,那就换个人来做。”

话落,三双眼睛直勾勾的同时盯着萦芑,看的萦芑心里都毛了:“干啥,我又不会跑......”

黎麦立马松开邓毓的胳膊,然后三人同时挤到萦芑身边,捶腿的捶腿,捏肩的捏肩,还有一个扇扇子的,分工明确。萦芑看着她们的样子,突然想起了般若跟莫离,一时间哭笑不得:“好了,我已经感受到你们的迫切跟诚意了,不......”

黎麦立马打断:“那不行,你可是为了我们全校2000多师生未来的伙食操心呢,我们不得表示表示嘛。”边说边捶腿,越捶越起劲。

在后边捏肩的姜莱也附和道:“对,萦芑,你说吧,需要我们做啥,只要你说,你说哪,我打哪。”

旁边扇扇子的邓毓使劲点头:“萦芑,我知道的,你是看我今天受了委屈,想替我出气,你告诉我,需要我做什么,我肯定做到。”

话落的时候,邓毓的眼泪也掉了下来,萦芑从校服里兜里拿出一块手帕,一边给邓毓擦眼泪,一边拉着她坐下:“你们俩也一块坐下吧,这咋还整煽情了。”

姜莱也帮忙擦眼泪:“就是,在哭眼睛都要肿了。”

黎麦在旁边抱着胳膊,佯装深沉:“不,我觉得邓毓哭早了。”

萦芑三人同时不明所以,黎麦接着道:“应该在这个食堂负责人被赶走的时候,小毓毓再哭一场,用眼泪,直接把他送走。”

萦芑:“......。”

姜莱:“......好主意”

邓毓:“......嗝。”听了黎麦的话,邓毓小脸憋得通红,哭是哭不下去了,只能来个哭嗝结尾。

“萦芑,手帕我洗干净再还给你。”

萦芑笑着回道:“手帕是新的,送给你。小毓,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,要留给值得的人!”

邓毓手指抹挲着手帕上绣的常蟒腾纹,眼睛弯弯的点头:“我明白了!”

黎麦跟姜莱对视一眼,一挑眉,刚要开口,姜莱先声夺人:“我现在哭一下还来得及吗?”黎麦立马小腰一掐:“姜莱,你抢我台词儿!!!”

还有30多天就是“百万大军过独木舟的日子”了!每年6月的高考,牵动着亿万家长跟学子的心。西昌市的各个高中都有一个传统,在高考前,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会组织一场晚会,以此鼓舞士气,预祝高考的学长们蟾宫折桂,马到功成。

因着高考前的各种准备,张岚去总校开会,忙了一上午。回到学校的时候,食堂里就只剩下两个窗口还有点剩菜,困难时期出生的人,骨子里都带着艰苦朴素的精神,对于吃喝没那么多要求,用饭盒打了一个菜,一份米饭就回办公室了。

刚进门就瞅见办公桌上放着两个保鲜盒,心理正嘀咕呢,就发现饭盒下边压着一张字条,抽出来看见字条上面的瘦金体,张岚霎时笑出了声。

打开保鲜盒,一闻,还挺香,挨个尝了一遍,笑着自言自语道:“味道真不错!”紧接着又打开刚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,吃了一口,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,然后吐出来一块小石子。

张岚轻叹出声,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,咬牙把打来的饭菜吃完了。赶紧喝了一大杯水,才把嘴里的咸味儿压下去,心念着:食堂的厨师以前是腌咸菜的吗? 捏了捏眉心,夹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,又叹了口气,差距也忒大了。

 

“叮铃......叮.....叮铃.......”

“孩子们啊,午休时间到了啊。快别聊了,赶紧上床睡觉......”宿管唐阿姨的大嗓门在走廊里回响着。

“206的,赶紧上床睡觉,每次就你们宿舍最墨迹,睡觉墨迹,起床也墨迹,今天我可不叫你们了啊,起不来床,上课迟到了你们就长记性了。”

“唐阿姨,您最好了,嘴硬心软,您肯定会叫我们起床的!”

   “就是,唐阿姨,我们马上就睡,肯定不迟到!”206宿舍的女同学叽叽喳喳的说着。

唐阿姨一张圆圆的脸上,带着两分不信,三分戏谑,还有五分早就看透了的表情:“哼,说好听的哄我呢?你们看看别的宿舍都安安静静的了,就你们四个,真是爱磨蹭的磨蹭到一块了。”

“赶紧的,都打铃了,这会儿才想起来收拾东西呢?苍了天了,你们这些孩子,可愁死我了!”这边忙着像赶鸭子似的唐阿姨,一回头又看见一个女同学,从她身边“嗖”的一下就跑过去了。

“哎呦,这孩子,屁股后头又没人撵你,你去厕所跑这么快干啥?摔了咋整!可愁死我了!”

    萦芑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,听着走廊里这一声声“你可愁死我了!”笑的直抽抽。听见萦芑笑,宿舍里其她三个也忍不住跟着乐,姜莱边笑边说:“唐阿姨真是太可爱了!”

黎麦笑着笑着突然来一句:“我...我好像有什么事忘了!”三人还没来得及问呢,黎麦就自己接了话:“算了,不想了,现在睡觉最重要!”

萦芑:“......”

姜且:“......”

邓毓:“......”

结果,被黎麦忘了的这件事儿,一直到下午班主任的历史课上才想起来!看着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白衬衣,胸口的扣子都快崩开了,下身穿着黑色包臀超短裙,黑丝袜,细高跟鞋的班主任,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,心中一片恶寒。

   伸出手指挠了挠前边的萦芑,萦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
黎麦一脸八卦道:“萦芑,我把我中午忘了的事儿想起来了。”

萦芑挑眉:“什么事?”

黎麦把小脸往前凑了凑:“那个新转来的,就是想抢你位置的女生,今天没来上课!”话落,钱途,薛容时都把脑袋凑过来了。

    钱途推了一下眼镜:“黎麦不说,我都没注意!”

薛容时一脸难以置信:“咋的,你还惦记她啊?”

黎麦一听白眼都翻上天了:“谁惦记她啊!还不她的新人出场发言,刀切斧凿般刻在了我的脑海里。”

“噗...”黎麦的话音一落,周围听到的同学都憋笑出声。

站再讲台上,刚从教材里取出小镜子的冯圆圆听见笑声,抬头扫了一眼萦芑几人,立马板起脸,厉声道:“有些同学,请你们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,教室不是菜市场,嘻嘻哈哈的像什么话?就算还没上课,既然坐在教室里,就要知道,教室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地方,把你们懒散起哄看热闹的毛病都改一改,别以为自己专业课成绩好就稳操胜券了,高考是要靠真才实学的,脸蛋儿漂亮,可加不了分。”说完,扭腰转身之前还瞟了萦芑一眼,看着冯圆圆意有所指的眼神,萦芑眉毛一挑,直接笑出声了。

从这学期开学冯圆圆担任高二二班班主任那天起,她就有意无意的针对班里的女同学,特别是萦芑。刚刚的一番话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是那么明显的指向性,再加上她之前的所作所为,谁还能听不出冯圆圆的弦外之音?十七八岁的少年是青春,热血,有时会有些冲动,但不代表他们蠢。

听着萦芑笑出声,班里的同学都跟着一块笑起来,特别是班里被针对过的女生,笑的格外投入。眼瞅着快上课了,可是班里的笑声传的整个走廊都在回响。“啪”冯圆圆黑着一张脸,把手里的书狠狠砸在桌子上:“都给我闭嘴!”

走廊里路过的张主任听见笑声,刚走到二班教室门口,就听见冯圆圆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
此时的黎麦正好看着门口的位置,张岚一出现,赶紧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钱途,给了他一个眼神。

钱途顺着眼神的方向,接收到信息,起身朗声道:“起立!”紧接着,全班同学下意识起立,看到走进来的张主任,异口同声道:“张老师好!”张岚看着这些自己教过的孩子们,感受到从他们眼中流露出对自己的尊重与喜爱,这是对于一名教育工作者,最高的肯定!

张岚温和回道:“同学们好!”

“叮铃。。。。。。叮铃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  “同学们,快坐下吧!预备铃响了,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讲,下课了,咱们再好好玩。”

话落,冯圆圆依旧黑着一张脸,嚷声道:“张主任,这些学生他们太不像话了,特别是萦......”

张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冯圆圆,眉头微蹙,打断道:“冯老师,上课时间宝贵,有什么事儿,下课再说!”

     张岚走后,冯圆圆咬着后槽牙,强压着心理的怒火,眼含轻蔑的扫视着这些“两幅面孔”的学生。可是同学们可没人愿意跟她大眼瞪小眼,瞧着冯圆圆的穿着打扮,有好几个男生都不好意思抬头,要不就是无声的翻着白眼,再有的同学,则是低着头,假装我很忙!

 “叮铃。。。。。。叮铃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   钱途:“起立。”

同学们不紧不慢的站起来:“老师好......”

听着这一声稀稀拉拉的“老师好”,跟刚才张岚来时的那声问好简直天壤之别,区别对待,不是成年人才会的把戏,吃过细粮,谁还尝不出粗糠拉嗓子!

五分钟过去了,冯圆圆才冷冷的回了一句:“坐吧。把书翻到第23课,明朝前期的经济与政治......”

 从课前,到开始讲课,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,冯圆圆心中思绪不断变换,好不容易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可是,对上萦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不知怎的,竟讲错了3个知识点,每讲错一次,萦芑便眉尾轻挑,在一众面无表情的学生中,萦芑的那张脸格外显眼。

冯圆圆捏着粉笔的指尖泛白,深深吐出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可是直到下课,冯圆圆依旧心绪不宁,她从来没有体会过,45分钟的时间居然这么难捱!

第二节课都没进教室,叫了历史课代表,通知同学们一起做练习册,然后人就不见了。

萦芑听了轻“嗤”一笑。

被迫写了两节课的练习册,萦芑把当天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,下课铃响了。同学们都在收拾书桌,准备去食堂吃饭。

萦芑起身对着同学们,朗声道:“早上我说过了,见者有份,一会鸡腿跟可乐就给大家安排上!”说完,萦芑就把饭卡递给了薛容时,薛容时则回了一个‘我办事,你放心’的眼神。带上钱途两人就先行出发了。

食堂里的卤鸡腿,算是跟其他种类比,味道相对不错的吃食,所以,每次要吃都得赶早排队。其余的20几号人的欢呼声都快炸街了,萦芑看着这些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们,想到他们对自己的信任与维护,这份情谊当真是难能可贵。

一大帮同学一块往教室外走去,路过高二一班理科班教室门口,黎麦一脸兴奋的朝着教室里喊:“邓毓快出来,咱们一块儿去食堂。”又跑到三班门口去喊姜莱,二人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黎麦跟萦芑,一溜儿小跑就跟上队伍一块朝食堂前进了。

大部队呼呼啦啦刚到食堂门口,看着里面一层一层的人,黎麦“啧啧”两声,感叹道:“幸亏薛容时跟钱途先来排队了,不然别说鸡腿了,鸡屁股都吃不上了!”

身后的赶紧说道:“你可别闹,有鸡屁股我也不吃啊!”

张海亮憨憨一笑;“没关系,萦芑请客,我不挑,鸡屁股我也吃!”

其他同学附和:“就是,管他吃啥呢,咱们这么多同学都是从上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了,一直到现在上高中还在一个班,多难得呀!”

“那可不,要不是今天萦芑请客,咱们虽然在一个班,可也没凑过这么齐啊!”姜莱跟邓毓也在一边凑热闹:“有我俩的吗?”

萦芑粲然一笑:“必须有!”

黎麦想着中午萦芑说的话,这会儿已经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刚想说话。

“啧,假仁假义,收买人心!”一道尖酸带着讽刺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,听着这腻歪人的动静,不用看,都知道是谁。

黎麦立马表情一收,嫌弃道:“哟,假仁假义,收买人心。你还会咬文嚼字呢?崔佳倩,就你这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,你知道这两成语是啥意思吗?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......”同学们毫不留情的嘲笑气得崔佳倩眼角直抽。

带着四个跟班儿走到萦芑跟前,大声嚷道:“我成绩不好关你什么事?你不就是她纳兰萦芑的跟屁虫吗?还有你们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,不就是看着纳兰萦芑的那张脸!你们就天天围在她屁股后面转......”

黎麦瞪大双眼,上手一把就推开了还在大声叫嚷的崔佳倩:“你知道个屁,这要不是在学校,我撕烂你这张破嘴,当萦芑的跟屁虫我乐意,就你这样的你还排不上号呢!萦芑长得好看怎么了,碍你眼了?你长得丑我都没好意思骂你,你凭什么说萦芑?”

“外表都是表象,内心才是最重要的。就你这样的外表丑,心还脏,所以你看谁都不干净!”黎麦义正言辞的说完,气的脸颊鼓鼓。

‘啪啪啪......’萦芑边笑边鼓掌,周围的同学在一边吹着口哨,气氛烘托的十分到位,薛容时此时跟钱途买完东西,拎着四个大包回来了。看着一群人还围在这,走到萦芑身边问道:“你们这是干啥呢?咋还在这站着?不饿啊?”

身后立马有人回话:“饿不饿的可以先等等,看戏的机会那可不容错过!”

薛容时:“......?”

结果一回头薛容时就看见五个造型清奇的女生,心理一阵恶寒,又看见黎麦掐着腰,一副要咬人的样子,赶紧一把把黎麦拉过来,嘴里还念叨着;“你离她们远点,你看看她们那一张张脸画的,跟鬼故事似的,你小心看多了吓得你晚上不敢上厕所!”

黎麦听完噗嗤一笑:“你说得对,我胆子小,可不能让脏东西吓着了!”

然后又回头假装一惊道:“呀!崔佳倩,你脸上的粉底都流汤儿了!”

接着抖了抖肩膀,边往萦芑身边走边说:“还好,我天生丽质,不然天天还得在脸上刮大白!”

周围的同学皆是低头闷笑不语,萦芑看着黎麦,抬手摸了摸光滑如玉的小脸,笑着道:“小麦子进步了,活学活用,孺子可教也!”

黎麦听到萦芑的肯定,立马两眼放光,呲着小白牙直乐:“嘻嘻嘻嘻......还是萦芑教得好!”

薛容时还是一脸的纳闷,询问道:“有没有人能告诉我,你俩到底在说啥!”

“女生的事情,少打听!”两道声音同时传来。

薛容时:“......”

崔佳倩使劲拽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同学,那个女同学也是一脸的趾高气昂道:“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,欺负我们转校生吗?你们这是仗势欺人!”

萦芑身边的姜莱美目圆睁:“仗势欺人?我们仗谁的势?欺谁了?”

邓毓看着身边的萦芑,声音软软道“仗萦芑的势吗?那我还是很乐意的!”

“哈哈......我也乐意.....”

“带我一个,我也乐意......”

“一只羊也是放,两只羊也是赶,把我们都带上...”萦芑回头朝说话的同学看去,拍了拍胸口,抬手指向她们,回道:“我挺你们。”

紧接着又有看热闹路过的同学,看着崔佳倩几人说:“谁还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为啥转到我们学校来的,装啥正义的使者?”

“你们之前欺负别人的时候,咋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仗势欺人?”大家三言两语就把崔佳倩五人过去做过的事儿掀了个底儿掉。而此时崔佳倩五人脸上的表情那可真是精彩的赶上一出大戏了,崔佳倩此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,怎么可能?

她已经被家人送到西北了,这里离她老家2000多公里,而且那是她过去几年在老家那边的学校做过的事儿,为什么这些土包子现在都知道了?这怎么可能?其余四人也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忐忑,内心焦灼不安!

崔佳倩感受着周围似是能穿透她皮肉的眼神,无力狡辩,只能强壮镇定道:“纳兰萦芑,你...你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

萦芑轻笑出声,回头对身边的黎麦说:“帮我把明昭叫过来,告诉她,时候到了,她会明白的。”黎麦立马点头,小跑去喊人了。

萦芑嘴角微勾,双眸直直盯着崔佳倩的双眼,凌冽的眼神让崔佳倩心口一滞,慌乱恐惧爬满了双眼,萦芑嗤笑:“色厉内苒!”

崔佳倩一懵:“你说什么?”

萦芑淡淡回道:“听不懂?应该的!”

崔佳倩一噎,想起临走前爸爸妈妈对她的叮嘱,她只能咬牙继续追问:“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”

萦芑瞧着眼前这个刚刚16岁就恶毒至极的姑娘,实在是生不出同情心,坦言道:“自然我告诉他们的。”

话音刚落,崔佳倩怒目圆睁嘶喊着:“纳兰萦芑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“自然是不想让你好过啊!”萦芑回的理直气壮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。

崔佳倩看着身边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,心理的怨毒都从眼底溢出来了。虎落平阳被犬欺,她如今被家人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,为了惩罚她,零花钱也比之前少了许多,家里只有一个保姆照顾她日常起居,之前安排的保镖也全都撤走了,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做不了。

崔佳倩松开了方才紧紧攥着的拳头,没关系!没关系的!她不停地安慰自己,从小她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她崔佳倩就不信了,纳兰萦芑还能吃了她不成?只要过一阵子爸爸妈妈消气了,她就让爸爸在给她安排几个保镖,只要出了校门,手段干净些,她就可以直接毁了纳兰萦芑,特别是纳兰萦芑的那张脸,那张让她远远看了就嫉妒到发疯的脸!

萦芑眉毛微挑,大笑出声:“崔佳倩,你的恶毒跟算计,都写你脸上了!”崔佳倩心中的怨恨,怒火已经被萦芑的态度激的理智全无,本就无法无天的性格此时更是毫无顾忌了,一边向前冲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叫嚷着:“纳兰萦芑,你不让我好过,我就弄死你!”

在崔佳倩的两只手伸向萦芑眼前的时候,只听见‘嘭’的一声,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,霎时间,食堂大厅静若寒蝉。周围那些想要冲过来护着萦芑的同学全都呆愣在原地,片刻之后听见后面有些同学小声彼此询问着:“咋啦这是啊?”

“对啊,咋没动静了呢?”

“不知道啊,在后面啥都看不见了!”

“上桌子,上桌子!赶紧的。”

“嚯,躺地上的那是谁?”

“不知道啊?谁动的手?”

只见一个人,瘫倒在距离萦芑4米远的地上,上半截儿身子已经躺在食堂大门外了,此时的崔佳倩五脏六腑犹如针扎一般,每喘一口气,都难受至极。四肢也因为疼痛使不上力,而平日里跟在她身后前呼后拥的四个人早就吓傻了眼,随着崔佳倩摔在地上的那声响,一同被定在了原地。

此时的她,除了双眼死死盯着萦芑,其他的地方却连动一下都难了,只是方才被怨恨沁满的双眼里又添了两分恐惧。

薛容时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崔佳倩,又回头看着身边的萦芑,双眸中全是难以置信:“萦芑,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都不知道你身手这么好!”

“那个......萦芑,你要不......考虑办个班儿吧!”钱途瞪大双眼在一旁缓缓道,

姜莱跟邓毓面面相觑:“刚才,崔佳倩是被萦芑一脚踢飞了吗?”

邓毓咽了咽口水:“额,是吧,‘嗖’,就飞出去了!”

身边的人渐渐回神,:“萦芑这小身板儿,力气这么大呢?”

“你知道啥?身手好的爆发力可以把门踢飞!”

“你个大聪明你又知道了啊?你看看那疯子,躺那不起来了,该不会要讹钱吧?”

“讹钱?不是她先张牙舞爪的要弄死萦芑吗?她凭啥讹钱,喊那么大动静儿,结果就这?”

“一招撂倒!!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........”

“萦芑,我觉得老班说得对呀!你办个培训班儿吧,你这身手太哇塞啦!”

“对对对,萦芑,你办个班儿,我们都报名!”

“哎呦我勒个天啊!真是人山人海啊,可挤死我了,你们说啥呢?谁要办班儿?”黎麦挤得气喘吁吁,小脸通红,好不容易挤到了萦芑的身边,扒拉着萦芑的胳膊,气还没喘匀,就开始诉苦,苦还没诉完,一回头看到敌方阵营躺在地上的崔佳倩,还有站在崔佳倩3米开外一脸难以置信的四个狗腿子,突然发现我方阵营气氛也有点古怪,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探究。

萦芑看着黎麦红扑扑的小脸,亮晶晶的小眼神,噗嗤一乐,从薛容时提的袋子里拿出一瓶可乐,打开盖子递给黎麦,笑盈盈道:“辛苦你啦!”

黎麦接过可乐吨吨吨喝了好几口:“咱俩谁跟谁,你还跟我客气啥啊?”

然后用眼神瞄了一圈,又冲萦芑眨了眨眼:“这是到哪一个部分了呢?咋还睡了呢?”

“噗嗤......”

“哈哈哈哈哈.....”

萦芑,薛容时看着黎麦的小表情皆是宠溺一笑,刚停下的笑声因为黎麦的一句话这会儿又接上了,四面八方笑成一片。

“黎麦,这神经病是萦芑一脚给她踢飞了!”

“窜天猴见过吗?嗖~啪......”

“我去!你这个形容很贴切啊...”

“哈哈哈。。。”听着周围人不停地讲解,黎麦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,闪着崇拜的光,拉着萦芑的胳膊使劲摇:“萦芑,你现在功夫这么厉害啦?你简直太棒啦。”

薛容时想要递给黎麦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,眼神幽怨:“黎麦,你知道萦芑会功夫?”黎麦一脸理所当然道:“我知道啊!萦芑从三岁多就开始练了,是她们家传的功夫,不外传!”

“别啊!....”

“我这仗剑走天涯的梦想还没开始呢,就给我‘嘎巴’掰折了!”

“呜呜...培训班还没办呢,老师就辞职了....”周围的同学们学功夫的热情被黎麦说出‘不外传’三个字之后,刺激的空前高涨!

萦芑看着同学们眼底蕴含的光,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小与族中兄弟姐妹一同习武的画面,片刻后扬眉一笑,朗声道:“习武很辛苦,一旦开始便不能半途而废。家传的功夫不能教给大家,如果大家真的想学,我可以教你们一些别的功夫,强身健体,保护自身是没问题的!”

哪有时间早晚之分,想做便做,这才是青春年少该有的样子。

姜莱激动地小脸通红,立马大声响应 :“哇...我学...我报名....”

回头跟身边的邓毓说道:“小毓,你也学吧!”邓毓看着姜且的眼神,又看像面前的萦芑,攥紧了肉肉的小拳头,使劲点头。

“我也要学....万一出门碰上像崔佳倩一样的神经病,我也能一脚把她当窜天猴点了....”

“就冲你这句话,我也学!”

“对啊!女孩子更应该有能力保护好自己,崔佳倩不就是之前欺负女同学才被原来的学校开除了吗。”

“萦芑,我也要跟你学!”黎麦一脸认真的说完,就觉得身后冷飕飕的,一回头就看见薛容时满脸哀怨。

翻了个白眼道:“啧,行,也把你带上。”

薛容时立马表情一收,小声回道:“咱俩可以开小灶!”

“哼,给你聪明的!!!”

“纳兰萦芑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传来,却无一人在意。依旧是有的同学围着萦芑问着学功夫的事儿,有的找钱途报名,有的说要分班授课,薛容时还把萦芑给大家买的鸡腿跟可乐分给同学们了,边吃边聊,讨论的空前热烈。

“纳兰萦芑!”一声怒吼传来,大家停下手里的事儿,同时看像躺在地上的崔佳倩,然后彼此互相对了对眼神,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出了一丝尴尬,讨论的太激烈,都忘了地上还躺了个人!

黎麦嫌弃道:“你睡醒了就起来,喊那么大声干啥?”

“还能喊这么大声,看样子没啥大事......”

“就是,躺够了就起来吧,咋滴,崔大小姐,没人伺候起不来床啊?”

“哈哈哈哈......那四个崔佳倩的狗腿子,赶紧把你们崔大小姐扶起来啊?站在那瞻仰仪容啊?”

萦芑低头轻笑出声,丝毫没把无能狂怒的崔佳倩放在眼里。崔佳倩之前是想毁了萦芑,而此时,却是真的想要了萦芑的命!从小到大,她从来都没受过一丝委屈,向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儿,今天她所受的耻辱,她到死都不会忘。

还有这些看着她受辱的同学,她阴狠的盯着眼前每一个人,好似要把他们的脸刻在自己的心理。

现在的她每动一下,全身都钻心的疼,她咬紧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试了两次才爬起来,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,惨白的脸好像厉鬼,她的四个狗腿子终于回过神,有心想扶她一把,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,却谁都不敢上前。

崔佳倩此时因为身体疼痛,情绪却还稳定了些,恶狠狠道:“纳兰萦芑,我不会放过你的,还有这些跟你一块看我笑话的贱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我崔佳倩从出生就就没受过一丝委屈,今天你们对我做的一切,我都会百倍的还给你们!”

萦芑抬脚走到崔佳倩跟前,嘴角微勾:“你说错了,动手的人是我,你记着他们干啥?难不成,你还能株连九族?再说,你受没受过委屈,又不耽误我踢你!”

崔佳倩瞪大双眼,怒吼道:“纳兰萦芑,你真要与我崔家为敌?”

萦芑一脸的无所谓:“你又说错了,你是你,崔家是崔家,你一个被家族视为污点,被家族抛弃的废物,你可代表不了崔家!”

“哈哈哈...纳兰萦芑,你把我想的也太简单了!没错,我现在被家人送来了西北,可我也是我父母唯一的孩子,从小到大,我父母家人都对我百般宠爱,我犯错又怎么样?我就是欺负同学又怎么样?那几个穷酸的贱人被我欺负,只能怪她们自己运气不好,事情闹得再大我的家人照样有办法护着我,只要我姓崔,我爸妈早晚会原谅我的,到那时候,我能轻而易举的弄死你!”崔佳倩眼神里尽是得意,还夹杂着一丝想要报复的幽光。

萦芑‘嗤’笑一声:“你不仅恶毒,还愚蠢!‘爱之适足以害之’你仗着父母对你的宠爱,肆意妄为。你父母对你的溺爱不明,养成了你这副横行霸道的性子。你可以毫无缘由的践踏他人的尊严,甚至罔顾他人的性命,可事到如今,你却无分毫悔过之心,你凭什么觉得他们还会原谅你?”

“呵,就算他们不原谅我,我一样有办法收拾你。我就不信了,就凭你纳兰萦芑还能只手遮天!”崔佳倩心理满是不甘,同时还有几分埋怨自己的家人,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,不然,她今天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,在她眼里,在西北生活的都是土包子,野蛮人。

萦芑眉毛微挑,淡淡道:“你多看看书吧!只手遮天这个词,可不是这么用的,相比之下,我更喜欢你们刚才说的仗势欺人!”

萦芑双眸微垂,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扬起,正午的阳光刚好洒在萦芑瓷白的脸上。感受着阳光的温度,也感受到了崔佳倩的恶意,或许是自己的手段太过温和,才能让崔佳倩还能有如此大的自信!

萦芑侧过脸,轻笑出声:“不过,长这么大,头一次听到有人威胁我,这感觉怎么说呢!...啧...还挺新鲜!”

“呵呵呵....我就是在威胁你,等到了那一天,我就让你看看我崔佳倩的手段。我也看看那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,你们这些在穷乡僻嚷生活的土包子,能把我怎么样?我家里有的是钱,只要是我想做的事,就没有做不到的!纳兰萦芑,我是崔家的大小姐,不管我做了什么,我的家人都不会不管我的。你今天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,还敢动手打我,我家人绝不会放过你,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了,你以为你还护的了他们?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
人心中的恶意不知何时而来,也不知因何而起!可是它却可以无风起浪,汹涌无比!!!崔佳倩此时早就忘记了家人对她的叮嘱,她只愿记着那些她喜欢听的话,而父母家人对她的教诲,她一个字都不会在意!所以崔佳倩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,梦里的她依旧是那个可以胡作非为的崔家大小姐!

“你个神经病,就应该把你抓起来!”
“你凭什么威胁萦芑?你有点破钱就了不起吗?”

“你有钱你怎么不多买点药吃?你赶紧去看看脑子吧?”

“穷乡僻嚷怎么了?谁求你来了?你个欺负女同学被开除的混蛋,凭什么看不起我们?”

“你看看你自己,跟个女鬼似的,还崔家大小姐呢,你的心比你的脸还丑!”

“你个神经病,我踹死你!”

崔佳倩猖狂至极的言论一出,引得看热闹的同学们群起而攻之。

“大家都退后!!!”萦芑大吼一声,拦在同学们身前,要不是薛容时反应快,黎麦的那只37码的脚已经踢到崔佳倩43码的脸上了。钱途,还有班里的同学都很生气,可是大家都明白,如果事情闹大,牵连甚广,这么多的同学,不能因为崔佳倩而背上污点,只能跟萦芑一块拦着身后的同学们。

可是此时同学们早就被崔佳倩的一番话挑的怒火恒生,已经有同学开始从后边扔水瓶子了,眼看就快要控制不住,萦芑抬起右手,小指弯曲置唇边,一声呼哨回荡在食堂大厅里,片刻,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进来50多位男男女女组成人墙,挡在同学们身前。

萦芑气沉丹田:“安静!!!”

嘭’一个还剩了半瓶水的塑料瓶掉在了萦芑脚下!

萦芑看了一眼脚下一地的瓶子,嘴角直抽:“爱护学校环境,人人有责,这地上的瓶子谁扔了一会儿自觉点捡走!!!”

“......”

离得近的同学这会儿还被萦芑刚才那一嗓子震得脑瓜子嗡嗡的,离得远的全都一致抬头看房顶。

萦芑:“......!”

萦芑转身一瞥被吓的脸色煞白的崔佳倩,还有趁着刚才的乱劲儿想要逃跑,却被同学们抓住的四个狗腿子,然后放肆的哈哈大笑。

“萦芑姐姐。”一道甜甜的声音刚传来,萦芑就被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姑娘紧紧抱住了,萦芑抬手揉了揉眼前小姑娘的头,温声道:“明昭,刚才没碰着吧?”

“没有,放心吧,这都是小场面!”明昭扬起圆圆的小脸,一脸骄傲!

“萦芑”

“萦芑姐姐”

萦芑展颜一笑:“大家可还好?”

“都好!”众人同声回道。萦芑朝纳兰明昭挑了挑眉,小姑娘抱着萦芑深深的吸一口气,才不舍得把手放开了,心理还在碎碎念着,萦芑姐姐身上真香啊!萦芑看着明朝的小动作,抿嘴一笑。

抬脚朝着崔佳倩走了两步,身后50多位男男女女跟在萦芑身后,压迫感极强。崔佳倩此刻还没有从方才的情形中完全回神,眼前萦芑又带着这么多人朝自己走来,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,当下的她却是有些怕了。

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,呼吸也变得急促,每次吸气都像是要吞噬空气一般,崔佳倩咬紧下唇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萦芑。

而萦芑,此时气势骤变,眉目淡然,语气却极冷:“崔佳倩,你眼中的西北不仅是穷乡僻嚷,而且还民风彪悍。”

“西北,风沙大,雨水少,你想在这呼风唤雨,这夹着漫天黄沙的西北风可不会听你的话!”

“我是喝着祁连山的雪水,吃着牛羊肉,骑着马,看着戈壁的日落长大的。你以为你喝着咖啡,吃着afternoon tea,一身的名牌,你的灵魂就比我高贵了?”

“崔佳倩,你看不起的穷山恶水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你鄙夷不屑的学校是教书育人之地,是无数的老师跟学生勤勤恳恳、夜以继日才有了如今的声望,我决不允许你这样的东西脏了这片土地。”

“说得好!!!”

“萦芑说的太好了!”

“听萦芑说话,热血沸腾啊!”身后的同学们掌声雷动,欢呼声不断。

在同一片苍穹之下,山峦层叠起伏,海浪奔涛汹涌,无论是海边带着咸湿气息的风,还是戈壁滩上干燥凌冽的风,风,都是风!

可是,人啊...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,去比较。可这一方水土,养育着善良,淳朴,坚韧的人们。

他们撒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汗水,在这荒漠之上植树造林。

用了200多年的时间,种出了娇艳如阳的苦水玫瑰。

或许在有些人眼中可以以财富论对错,权势论高低,可是,家乡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。

此时,人群中的薛容时,浓墨般的双眸,眼底一片猩红。他凝视着萦芑的背影,目光遥远又悲恸,脑海中一片混乱,耳边传来的声音渐渐模糊。

许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,站在他身前......

 

 

附件1:《评论区规则怪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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